「你買馬的錢是從……?」他明明記得他身上沒有錢。
「隨便從兜里翻出來了個仙器,正好就換了。」
「浪費。」謝玉折斬釘截鐵地答。這麼多年他見過不少好馬,卻連仙器的聲都沒聽過,而柳閒卻為了一匹集市上的馬,用了一個仙器!
此刻馬販子已經早早收了攤,跑到客棧里直接要了個天字房,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骨傘,打開合上試了許多次,滿臉都是亢奮的笑意。
那傻大個兒給了他一個仙器!他這輩子都不用再賣馬了。
可又想到柳閒是他遇到過最奇異的人,謝玉折試探性地問:「你有很多仙器嗎?」
柳閒笑著伸出食指搖了搖,語調上下搖擺像是在哼歌一樣:「只~有~那~一~個~哦~」
「咳咳咳咳!」
剛含進嘴的一口茶又被謝玉折咳了出來,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喘了好半晌。
這裡可是將軍府啊!或許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馬!
而柳閒把自己身上為數不多的寶貝拿去換了一匹馬?
他面無表情地抹去了嘴角的水漬,一面擦乾了心裡剛滴出來的血,冷聲道:「下次要買東西,帶著我的錢袋去。」
柳閒十分為難地說:「可是你與我非親非故,只是相逢一場,我怎麼好意思用你的錢呢。」
「……」謝玉折記得,這句話是他在剛遇到柳閒時對他說的,他無法反駁,只能回之以沉默。
思索片刻後,他靈光乍現:「可先前團圓夜時,在集市上,你說你是我的兄長。」
他痛心疾首地給柳閒倒了杯茶,抬眸直視著他的眼睛,輕聲說:「哥哥,下次買東西的時候,帶著我的錢袋子去吧。」
換柳閒沉默了。
*
二人打馬入了皇宮,在皇城門口,兩個守衛修士掐著訣將他們攔住:「來者何人?宮內不得騎馬!」
「臣謝玉折……」謝玉折正試圖下馬走近,出示自己的通行令,但他氣血虛弱腿軟無力,還沒下來,卻發現那兩人連看都沒看他。
而柳閒還不緊不慢地高坐在馬上,手裡晃悠著一張他只在畫上見過的令牌。
宮門口數人的眼神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張造型奇特的令牌上,他們想跪地卻被一道力輕輕托住,只好朗聲道:「參見陛下。」
宮門開了。
「不必對我行禮。」
柳閒笑說著,雙腿一夾馬肚子就往前跑了老遠,回頭挑釁地朝謝玉折晃了晃手上的令牌,謝玉折忙不迭追趕,可他現在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嘴角難以自持地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