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住在國師府中的八年,冬日都點夠了碳火,夏天都鋪足了冰。
謝玉折突然意識到他欠柳閒的用一條命還不完。
畢竟在柳閒朝遍體鱗傷的他伸出手的時候,他就已經下了要為他赴死的決心。
柳閒挑眉問他:「小將軍,您終於紆尊降貴,打算跟著我了?」
謝玉折緊攥著腰間佩劍,看著眼前這個信手戲弄天光之人。柳閒救下了謝府每一個人,給了他們祈平鎮的入鎮令。不知道柳閒做了什麼,那個鎮子已經再也沒有邪祟作祟,他們可以在祈平鎮中安然一生。
但父親戎馬一生已足夠辛苦,上仙的恩賜並非時時能有,要救自必須自救。
更何況無論是國師、上仙還是柳閒,都不需要弱者的報恩,他必須成為和他並肩之人。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柳閒輕佻道:「叫聲師尊聽聽。」
「……師尊。」驟然要這樣稱呼他,謝玉折耳根通紅,卻毫不猶豫地朝後遠離了柳閒一大步,撩起衣袍朝地上直直一跪,他沉著青澀的嗓音,再拜三次:
「師尊在上,弟子祝您——
鴻運當頭,功業千秋。」
柳閒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對自己畢恭畢敬的謝玉折,晦暗的眼神被綢緞遮掩,他靜默了良久。
他在計算,炮灰被主角這麼一跪,要折幾年的壽???
一定只有兩三年吧……算了,算了,不計較。
他半蹲下身,伸手把謝玉折的黑麒麟額帶扶正,無奈地笑了一聲:「愛徒,你的額帶歪了。」
謝玉折看著那顆紅痣近在咫尺,不由得呼吸一滯。
而後柳閒合二指抵上他的眉心,有一縷清涼的靈力淌入,讓他的筋脈舒暢。可當靈力停留在他斷裂的手指時,又突然碎成細針扎進骨頭裡,劇痛連心,他猝不及防地咳出一口黑血,卻突然發現心中少了好多鬱結。
那人用另一隻手撫去了他嘴角的血跡,唇上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的聲音溫柔而蠱惑,他說:「拜師禮已成,以後你不用跪任何人,也沒人配得上你一跪。」
他不想再有別人被折壽了,這有虧陰德!
謝玉折道:「恭敬父母師長,天經地義。」
看著謝玉折無力垂下的手指,柳閒笑得開懷:「好吧。作為回報,我帶你去把手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