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無形之陣,才是最危險的啊!
明明聽柳閒的語氣很輕鬆,謝玉折卻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他看著院子裡生了灰的陳舊擺設問:「這裡一直沒有別人來嗎?」
柳閒聳聳肩答:「嗯。」
「以後……」他正揣摩著該怎麼說,可柳閒沒給他機會,已經試好了菩薩鼎,執起他的左手放了進去,提醒道:「手放鬆。」
謝玉折瞧著黢黑的鼎,像一個長著鋸齒的深淵巨口,能一下子把人的手咬斷,這應該就是柳閒取來為他治傷的寶物了,他想也不想地聽了柳閒的話。
我明明不能幫他做到任何,他卻總是這樣對我好。
而早已下定決心要主角的命的柳閒指尖流出一道淡色靈力,源源不斷地匯入鼎內,看了看散著微光的鼎口,再看看一聲不吭的謝玉折,蹙眉問:「疼嗎?」
十指連心,重塑指骨的過程疼得讓謝玉折覺得好像連肉帶魂都在被凌遲,這比當時受傷還要痛得多得多。可他不能讓柳閒擔心,仍緊抿著唇,努力從牙尖吐出兩個正常的字:「還好。」
柳閒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不疼?」
「不疼的話就是沒效果啊,是哪裡出了問題,我來試試……」柳閒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伸出手正要放進鼎里,謝玉折連忙用藏在身後已經攥成拳頭的右手把他推開,額間滴下一滴汗,緊聲道:「疼。」
為了避免柳閒真下手進來,他指著自己落在地上開成花的汗,再次強調:「特、別、疼。」
「那就好。」柳閒收回了手,狐疑地看了眼謝玉折:「疼五個時辰,骨頭就長回來了,這點痛,你撐得住吧?」
謝玉折神色凜然地點了點頭。
見謝玉折視死如歸的嚴肅模樣,就好像死之後埋哪都想好了似的,柳閒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他知道菩薩鼎是個什麼東西,雖然有生骨肉枝的大好處,但帶來的劇痛也是一般人承受不了的。
他在芥子袋中翻翻找找,最終找出一個小瓶子,從裡面倒出一顆丹藥,抵在謝玉折溫涼的唇上。
柳閒直視著他,勾唇道:「剛才那兩位小弟子,幫我搬了一路的重鼎,最後收了我兩瓶除滯的藥丸,就開心得不得了。」
他的手只是輕輕抵著謝玉折,還沒用力,謝玉折已經主動張嘴將丹藥咽了進去,微合唇時,牙齒磕到了他冰涼的指尖,喉結上下滾動。
「避世不出的上仙,整日為了你拋頭露面,捨不得你疼,連小小的止疼藥都會親自餵進你嘴裡,」
柳閒抽出泛癢的手,看著謝玉折輕輕笑了,他笑時連身後的梅花都多了幾分勾人的味道,他把手搭在謝玉折肩上,湊到他耳邊問:
「謝玉折,怎麼不見你像他們一樣高興呢?」
咽下這藥後,謝玉折奇異地發現手上的疼痛逐漸消失了,相應的,心裡的悸動也就更加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