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閒卻扣起了他的頭,他說:「毫無章法的同時也無匠氣,我可沒說是不好。」
謝玉折沒人教就能練成這樣,的確有著無人能及的天資。他的劍術自成一派,和從小在仙宗訓練長大的劍修學的不同,能在別人完全意料不到的地方取敵性命。
柳閒意識到,或許謝玉折根本不用他教,只要結了靈丹,就能青雲直上了。
謝玉折的眼睛又亮了起來。柳閒還沒來得及面色凝重,就又被他迅速的變臉逗笑了,他的眼神一會明一會暗,就像個白熾燈,而開關握在他手裡一樣。
「過來歇會兒。」
他坐下拍拍自己身旁的小凳,謝玉折乖乖坐下,將他被放在鼎里的左手取了出來。只見謝玉折原本被碎成渣滓的骨頭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修長而有力,宛如新生。
柳閒把他那雙手翻來覆去地看,驚嘆道:「不愧是方宗主親自煉出來的鼎,效果真好。」
謝玉折也完全想不到,天底下竟然會有這樣神奇的寶物。
柳閒起身說:「既然都好了,那就回去見你爹吧,給他看看,你的手已經醫好了。」
「……好。」謝玉折再也逃避不了了。
柳閒原本計劃著先拜見顧長明,再親自從他手裡借來菩薩鼎的。可不趕巧的是,顧長明這旬壓根不在這裡。
趙元修意倒是在,可他卻不主動來找他敘舊,他也沒把他當回事兒,反正之後總會見的。
見不到思念之故人,他留在這山上也無事可做,於是又帶著氣運之子縮地回去,見謝鎮南了。
將軍府死了將軍,和雍國卻還沒人發現,一如平常,街上叫賣的叫賣,唱歌的唱歌,連府內都是一派其樂融融,捏著國師送來的入鎮令,興奮地給自己打包行李準備搬家。
謝家是在疆場上傳承下來的家族,萬事自理自足,不習慣被人服侍;而女主人早已離開,父子倆又常年不在,恢宏的將軍府里,其實只有一個老一輩就在的管家,和幾個看家灑掃的僕人。
謝家人戰死無數,人丁稀少,只留了謝鎮南這一根殘枝。他待人極親切,沒有半點主人的架子,平日得閒便和他們聚在一起,比起主僕,倒不如說是和樂美滿的一家人。
他在風雨飄搖中做了半輩子謝家的主心骨,此番歸家,謝家又平安,眾人都高興極了。
柳閒探頭往府里看了眼,回首對謝玉折說:「謝將軍不在這裡。」
死盯著家人臉上綻放的笑顏,謝玉折眼神失了焦,有一種近乎喧鬧的痛苦吞噬了他的大腦,每一步向前都在撕扯他的心臟,他是個幾乎從沒有感受過父母親情的人。
「師尊,我們不進去了吧。」他僵硬地伸出手,扯住了柳閒的衣袖。
在水雲身里費勁全力裝來的平淡,頃刻間被柳閒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全然擊垮。他輕輕低下頭,眼前逐漸模糊,沉悶道:「我知道他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