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時謝玉折十二歲,五年過去,他臉上的嬰兒肥已經褪了大半,眉眼也更加周正清冽,正是鮮衣怒馬的好時光。可惜,本該在戰場上意氣風發的小將軍,在這種好時光遇到了他。
無聲瞧著這個自己陪著長大的少年,他還記得他從前的模樣。柳閒眉間攏紗,其上浮著幾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小玉。」
抬手撫上謝玉折溫涼的臉頰,柳閒俯下身,在這人微亂的發頂落下輕輕一吻,聲音輕得已被落雪掩蓋:
「怎麼就是你呢……」
他抬手將謝玉折的碎發拂至耳後,並無輕佻,沒有戲謔,只有些別的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緒,又後知後覺自己突然毫無緣由的衝動,起身時面色已經恢復了淡漠。
做國師時的他遠沒有現在這般鐵石心腸。於是那時的承諾對於現在來說毫無用處,他不喜歡許諾,也不是一個總會信守承諾的君子。
[1]縱令然諾暫相許,終是悠悠行路心。他不會陪他走下去。
白夜寂靜如死,無人聽得一聲飄渺嘆息,不忍,憐憫,卻又決絕得無可奈何。
屋內五指不見,柳閒的眼神本就不好,自然看不見身下人緩緩睜開的眼睛;外頭的風聲又很大,那人怦若擂鼓的紊亂心跳,也一起被全然掩埋。
第054章 人格分裂
此時柳閒已經沒了虛脫之感, 身體被溫熱的靈流包裹,比當初柳二給他的還要多得多。而謝玉折和他緊緊相貼的手掌心間,隱隱顯露著微光, 是他渡來的靈。
為了給我渡靈,給了我一片靈魂。
心中波瀾只存了片刻,他直起了身, 把被緊握的左手抽了出來,好整以暇地靠在床頭,打了個呵欠,看著窗外星星。
身體經歷了一夜大落又大起,他現在的狀態和宿醉差不多。以至於和那雙明亮的眼睛對視之時,他都沒意識到,自己的眼睛上,什麼也沒有。
沒有易容, 沒有綢緞,只有他空落落的瞳孔。
昨天謝玉折高強度地使用了自己剛結出來的靈丹,即使睡下也很不安穩,總留了一息在柳閒身上,為他的安危提心弔膽,也因此察覺到了他的醒來。
夜還長,他不願驚擾到初初甦醒的柳閒, 便佯裝熟睡。
而後他聽到柳閒坐起身,有一道平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良久, 獨屬於那個人的冷梅香攜著一縷清風離他越來越近,最後, 發上傳來輕柔淺淡的觸感,那是……一個吻。
被清冽的冷香包裹, 他渾身的熱血霎時齊齊向上涌動,頭腦里像有人在炸煙花一樣昏得不行,大腦宕機後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不知所措地睜開眼,眸色滾燙地看著眼前人,心瘋狂亂跳好像下一刻就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