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閒用力一把推開他,很嫌棄地問:「謝玉折,你沒事兒鬥雞眼乾嘛?」
和他面面相覷很久,謝玉折終於找回了呼吸,他張了張嘴,僵硬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你眼睛上的綢緞不見了。」
「……」
柳閒沉默地摸上自己的眼睛,那上面果然什麼都沒有。
他從床上撈起自己剛趴過的枕頭,一下用力砸到謝玉折身上,瞪大了眼睛說:「現在才告訴我,你怎麼敢的!?」
「逆子!!!」
呆楞地被柳閒丟來的枕頭砸到了頭,聞到上面淺淡的冷梅香,謝玉折終於有了直視他的勇氣。
他心裡暗自泛起一絲不可告人的喜悅,他高興自己終於沒有看著看不透的白布,被人罵了也不惱,嘴角反倒漾起一抹淺笑,靦腆道:
「師尊,因為你的眼睛太好看,弟子看呆了。」
「好看?開玩笑呢。」
柳閒揚著聲音問。他明明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瞳孔卻像兩個磨砂的小球。聽著謝玉折有力的話語,看著他僅被一點微光照射就能熠熠生輝的眼睛,柳閒的眼珠顫了顫。
他身上的外袍在睡覺之前都被謝玉折脫了下來,碰不到芥子袋,拿不出綢緞,只能捂住自己的眼睛,沒好氣道:「醜死了。」
「好看。」謝玉折上前一步,握住那雙冰涼的手,將它輕輕地放了下來,堅定道:「沒有人會覺得不好看。」
他甚至想,倘若有人敢在柳閒面前這樣說,那這個沒眼光的人也不必再說話了。
被這雙眼睛注視時,謝玉折的心總是怦怦跳,連膽子都被勾得大了些,他問:「師尊想聽聽我的想法嗎?您知道,弟子不會騙人。」
他終於能親眼看到柳閒狐疑地掀起眼皮,皺眉說:「講。」
沉吟片刻後,「沉默寡言」的謝小將軍把自己這輩子知道的形容詞都用上了,他坑坑巴巴卻又堅定不移地說著:「師尊蒙著眼睛的時候,薄唇挺鼻,姿容勝雪,世間公子無雙……您露出眼睛的時候,彎月眼,柳梢眉,色如春曉,人間第一絕色。」
「你還挺會說。那你想聽聽我的想法嗎?」柳閒被這一長串馬屁逗樂了,他用另一隻手拿起放在床頭的刀,抵在謝玉折的臉頰上,不輕不重地說:「我覺得我該把你的眼睛剜了。」
謝玉折並沒有躲,反倒歪頭朝冰涼的利器上蹭了蹭:「您用的是刀背,不會傷我。」
柳閒笑著點點頭:「為師的確還捨不得。不過,花言巧語也沒用,為師愛聽,可惜從來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