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愛啊……
尊重長輩是主角的必要品德,很正常。
「那好啊,」手背上溫軟的觸覺讓柳閒心臟一顫。他抽出手,打開修長五指, 手中的月白錦緞如鵝毛翩然墜落,他勾唇一笑:「既然小玉喜歡,那我以後在家就不蒙了。」
謝玉折的眼睛笑彎成月牙,他道:「好。」
可他的心卻在為柳閒極快轉變的而悲哀。這說明剛才的一切,柳閒壓根覺得無所謂,他隨口陳述想法,他其實毫不在乎;只有他一個人在自作多情。
為什麼柳閒能毫無顧忌地, 做到沒有絲毫感情?他是真的這樣漠然,還是只是在偽裝?
大腦不理智的另一邊, 他又快高興得飛到天上去,他從柳閒信口說出的話里過度解讀出了三點:
1、他叫我小名, 他親近我;
2、他把我們一起布置的宅子當作家,他信賴我;
3、他只給我一個人看他的眼睛嗎?倘若是這樣, 他……偏愛我。
他因他的垂憐而雀躍,卻不甘心只有他的垂憐。
他的心被砍成兩半,一半在痛苦,另一半卻還對柳閒抱有僥倖和希冀,陰暗的角落如被春風吹過,雜草迎風瘋長,溢滿了惡劣的歡喜。
看見謝玉折因為一句話就又變得喜悅,柳閒實在是對他的固執束手無措,嘆了一口氣,好心說:「不要太相信別人。」
想到這樣純良的主角會被他謀殺,他有些惋惜:「世間多數人同你一樣,都是冥想結丹。我幾乎從來不用靈力,但我也有靈丹。你猜猜那是怎麼來的?」
知道謝玉折猜不到,他也沒等他開口,直接道:「以殺止殺,以血結丹。」
「一千年前我還沒有飛升的時候,住的小鎮名也叫祈平。傳說里,我上不周山前吃了道只有自己的踐行宴,其實那是真的。」
柳閒嘴角捲起半邊淺笑,喉結微動好似在回憶那日的抵死纏綿:「因為那裡的所有人,都被我殺了。除了怨鬼,沒人能和我一起吃飯。」
「屍堆很臭,我坐在旁邊,喝了半杯酒,另半杯倒在地上祭奠亡靈,血氣飄進我的身體,隨後我就有了靈丹;而後我上了不周山,那山上全是看不出形狀的東西,流出來的血五顏六色,混在一起,把我的白衣服都染黑了。」
那時累嗎?其實他沒覺得,相反,他在鮮血里找到了安全感,只覺得屍堆比他的房子親切,就好像他生來就屬於這裡。
那時候他想,在劇情里一定是主角想為民除害,才把他殺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