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
步千秋。
這個世界上不該存在能威脅到柳閒,亦或者說會讓柳閒感到恐懼害怕的人。
我一定要殺了他。
而此時見他不再言語, 柳閒已經冷著臉回到了步千秋身邊。
他立在在那個身邊連風都激不起半分的灰瞳男人身後,微微垂著頭, 恭順道:
「夫子,謝玉折不懂事犯了錯, 是我管教不嚴,我會好好責罰他。」
煩得要死,柳閒的心情就像是看到了被打翻的柴米油鹽、纏成一團只能剪開的絲線、辛辛苦苦養出來的實驗用雞鴨被路人抓走煮著吃了……大概就是這樣一種苦惱的心情。
謝玉折啊謝玉折,你何必為了我出這個風頭呢?
只是斷一根骨頭而已,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那不就是說無論身上斷了什麼地方,都是一百天就好了嗎?有這種好消息在,謝玉折為什麼還要那麼大的反應呢?
何必和人硬碰硬,一個百天就能好的骨頭,這能有自己的一條命重要嗎?
要知道步千秋身上帶著鞭子啊。
柳閒親眼也就寥寥幾次看見步千秋持鞭,這幅畫面稀罕得光用一隻手都能數出來。
步千秋有好強的控制欲,不喜歡不聽他話的人,而面對討厭的人,他從不親自動手。
萬靈的造物主,總有各種方法給自己的子民降下神罰,僅僅是極稀少的幾次,情況比較棘手的時候,他才親自地執了施刑的鞭子。
到那時,步千秋的腰上就會掛一根銀色的長鞭,鞭子把手上綁著一張布條,布條上寫著那個可憐將死之人的名字。這張布條並非是他親自手寫的,而是他對誰有了殺意,那上面就會出現那個人的名字,神靈身上的東西總是那麼神奇。
而後一個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或丑或美,或不凡或平庸的不同模樣的人,就會出現在這個可憐人的身邊。殼子不同,靈魂卻不會變。他的眼睛是灰色,手執著光滑到好似沒有一絲摩擦力、卻能如同巨蟒一樣能把獵物牢牢束縛窒息甚至最終如煙塵滅散的長鞭。
柳閒知道,本來步千秋只是對他要救楊徵舟有些生氣。因為在他心裡,楊楊徵舟必死無疑,而這個名為「柳蘭亭」的他的後輩,完全不該費力氣去強求讓他活著,那是為別人的沒意義的逆天改命。
但這天柳閒就是要逆啊,這命柳閒就是要改啊!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啊!他就是要救楊徵舟啊!他本來就不想欠別人人情,剛好趁這個機會還了方霽月的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