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提到了靈泉。
聽聞有界山上有一靈泉,泉水清透蘊靈,卻不似旁的山泉一般沁涼,溫熱的清泉引得來訪的修士大為好奇,有膽大的修士捨身嘗了幾口,修為頓時提升了不少,惹得無數人艷羨。靈泉的增益迅速傳遍了各地,名氣愈盛後便被稱為神賜,伴隨而來的是大小宗門散修的踏足。最後靈池損,靈泉干,嘗過靈泉的人遭到水中慢性毒的反噬,漸漸靈力散盡,誰都沒討到好,此番慘案後,就再也沒有人願意去那個地方。有人說,那的確是神賜,不過不是祝福——
而是詛咒。
*
有界山,靈泉。
穿著綠褂長裙的女子在山間漫步。她用一支瘦梅簪隨意挽起滿頭的長髮,有幾縷散落在鬢邊,隨著蓮步微動,在山間氤氳的霧氣中,她好像隨風微晃的病美人。
在她身後略退一步同行著的另一人,鴉羽劍穗在腰間掃來掃去,紅綢白衣,右手腕像沒有骨頭似的,手掌也隨之微微晃動。
病美人用手帕摘了一片山上經年不敗的綠枝,輕輕吹了口氣,枝葉便枯萎了。她抬起手,已經乾枯的枝條便接回了斷裂的原處,千綠一枯,格格不入。她無聲地嘆了口氣,聲音叮鈴,問身後人:「小花,你為了他,已經決意到拔劍朝我了嗎?」
小花……呃。
小花的腳步一滯,差點感覺自己也要和那個樹枝一起枯掉了。
千柄劍已經收回心頭,柳閒一搖一擺地走著:「不只是為了他。不然的話,您也不會幫我了。」
方才兩人對峙之時,四周氣壓低的就好像馬上就會開始一場能令山崩地裂的大戰,可此時病美人能夠輕鬆壓制第一仙的氣勢已經消失,身上只有一雙灰瞳依舊,而兩位仿佛有著血海深仇的仇家又想沒事人似的,清閒無事,走在山裡春遊。
「你要做的事,我沒做過,也沒見別人做過,我覺得新鮮,只是想推你一把,加速看看最後會是個什麼結果。」
柳閒踢開了腳邊的石子,小石子叮咚一聲墜入了溪水中,他嘟囔道:「應該不賴吧,畢竟我都這樣了。」
步千秋隨口一說:「無論我換了多少張皮,做了多少功夫,領悟畫皮之術幾千年了,我還沒找到不用外物就改變雙目的方法。眼睛變不了,個性應該很難改變吧,你還是和我當初瞧上你的模樣一樣,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