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身小池邊經年不敗的梅花,不周山上終年落的雪,楊徵舟親手制的各味良茶,團圓夜的燈,雲娘的流心糖糕?楊老闆說你我之間有血海深仇,那我不出現在你的夢裡,你就不會傷心了吧。
你知道我日日思你,無法入睡嗎?
他輕輕撫摸著被他戴在手腕上的這條快要斷掉的繩子,喃喃地唱著:「欲問君時處何處,欲問君何日歸家,欲問君如何生不得貪嗔?」
師尊,國師,哥哥,柳閒,你怎麼捨得。初見時你怎麼捨得裝作不認識我,如今又怎麼捨得棄我而去?我們同是人間的異類,依偎在一起,你怎麼捨得躲著我,留我一個人?
好在,今日之後,無論如何,我總能找到你了。
他從袖口裡拿出一個小瓶子,將其中的靈流餵進了「柳閒」嘴裡,把紅繩鄭重地系在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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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是兩年之後的事。
遠方似有仙境,薄霧迷迷濛蒙,濃雲朝柳閒伸出一隻勾人的手,他搭上那隻手,渾渾噩噩地跟著走,恍然間他覺得,此行終處有家的氣息,於是他睜眼了。
原來人死了之後,這麼快就能入輪迴?我還沒睡夠呢。而且為什麼那些傳說全都沒起效?
比如黑白無常來接人、站在望鄉台上看親友,他一個都沒經歷,就要開始下輩子了?
鬼域的工作人員搞什麼鬼。
柳閒剛有點意識就氣憤地直坐了起來,卻被周身的寒氣冷了個哆嗦。
而後他迷迷糊糊地,一邊用衣袖擦眼眶流出的液體,一邊細細琢磨到底發生了什麼,自己怎麼又出現在了這個地方。明明已經做好了死後變蟑螂、之後慢慢輪迴的準備,可他現在還是人形。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虧,流程沒走完,休息還不夠,就要開始新的一輩子,還直接就是大人模樣,不僅不會經歷孩童的天真,出生點還這麼的詭異。
他身體僵硬,便想折點壽再算一卦,旋即打住——他這新一輩子可不是長生不死的命,要珍愛生命啊!
不對,我怎麼還會算卦?還有前世的記憶?
柳閒低頭,看到自己手腕上有根徹底斷掉的紅繩,登時跳了起來。
而後他長舒一口氣,熟練地召出一柄小劍,凜凜的劍身倒映出自己的臉,體內的靈脈也和從前別無二致。這、這玩意就是他自己的身體啊!!
這根繩子是他的命繩,它斷掉證明他的確死過,而如今他還好端端地坐在這裡,只能說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