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他注意到了這個詞。檀宮我幾乎從沒有來過,如何稱得上是家?是謝玉折教他們這樣說的麼。
謝玉折已半跪於地,他微垂著頭,並不急於看到柳閒的回應,只是捧起他的手,吻了吻柳閒長有一顆小紅痣的手腕內側,那是先前柳閒戴紅繩的地方,如今那晦氣繩子斷了,他為他套了一個冰透的翡翠鐲子上去。順從啊,臣服啊,都是他一直以來做的很好的事情。
等看清這鐲子的時候,柳閒挑了挑眉,他撥弄了幾下這鐲子,朝謝玉折比了個口型,應當是個問句,但他沒有問出聲。
謝玉折點了點頭,說出了一句讓柳閒恨不得把他嘴給縫上的話:「師尊還記得。這就是當年我爹娘在演武場私定終生的時候,我爹送給我娘的鐲子,好像已經傳承十代了。」
外人面前說什麼胡話呢?柳閒飛速地用餘光瞟了眼身邊人,見一眾人都神色如常,這才安了心,而少數幾個嘴角沒止住的人,都被他惡狠狠地瞪了好幾眼,也只敢憋笑了。
他補充說:「也可以用作謝師禮,謝師禮。」
而謝玉折一邊笑著,一邊再雙手奉上自己一路提來的溫涼錦匣,一字一句道:
「還有這個。師尊,這是我為您這次歸家獻上的第二份賀禮。」
這匣子八角鑲金,內外有兩層,外層鏤空雕著猙獰妖獸,栩栩如生仿佛馬上要張開大口將人撕咬吞噬,內層是蠟封的特質白瓷,將其中的一切氣息都隔絕在外,無人能夠窺視。
柳閒好奇地放出一絲靈流,探查出了讓他不適的氣息,一對劍眉微凝,他問:「這是什麼?」
謝玉折沒有解釋,他仍溫良笑著,素來冷淡的臉和煦得像春日融雪,驚得身側之人連眨眼都顧不上了。
此時,檀宮外大片的柳樹正隨風低語,楊柳依依,一片留意,極俊俏的兩人在柳條之下,眉眼含笑,是一副和樂融融的美人景。
謝玉折打開錦盒,輕聲道:「我為此籌備了許久。」
他話說得誠懇,柳閒卻想不出,正道之光會在這匣子裡頭裝什麼東西。要是他本人,裝個骨頭屍體的倒是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