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來洗漱的人變多了起來,前兩天有的遊客是在受不了洗漱間門外的蚊子,都是找工作人員要了盆和熱水,帶回帳篷擦洗的。
那些遊客都在竊竊私語。
「早知道燒艾草可以驅蚊,怎麼在我們來時不燒,害得我被咬得一身的包。」
「是啊,這裡的蚊子太毒了,你看我手上蚊子包都咬成一片了。」
「知足吧,你們,我剛剛路過另一隊遊客身邊時,聽到她們朋友在說,是其中一個女人的男朋友,怕女朋友被蚊子咬,花錢去買的艾草。」
「哪個遊客?」
「原來是他們那一行人,怪說不得。」
「艾草是從下午開始燒的,不知明天還燒不燒,也不知道山戶那裡有沒有足夠的艾葉來供,我可是被蚊子咬怕了。」
「真希望那大少爺多心疼他女朋友一點,我們也好沾沾光。」
虞書和燕則安排在隊伍最後面,也聽到了他們前面的談話聲。
只要有朋友的地方,八卦總是止不了的,何況這是屬於大多數人之間聯絡感情的方式。
「虞書,要不然我們不住俱樂部了吧,這裡條件太差了,我們還是去住酒店吧。」
燕則安提議道。
「脫隊的話,到時候出發路線不一樣,導遊還需要單獨來接我們,應該會耽誤其他人的時間吧?」
虞書不知道師兄怎麼好端端的提出這個建議,如果他們單獨去酒店住,一隊人馬,分兩個地方,到時候導遊應該會辛苦很多,其他人也會抱怨吧。
燕則安不敢說是自己的私心,他內心不安。
他後悔帶虞書出來了,他想快速結束這場旅行,也不想和那一隊人繼續住俱樂部了。
「俱樂部都是在山裡,如果後面住的地方也像這樣,洗漱都還要排隊,蚊蟲也很多,我們旅行是出來享受,欣賞美景的,如果太受罪了,那豈不是得不償失嗎?」
燕則安跟虞書說出俱樂部的弊端,期待他改主意,跟自己一起離開俱樂部。
其實師兄說的話不假,俱樂部的蚊蟲實在是很多,條件各方面都不好,但虞書還是不想離開。
不是為了誰,而是他這一路看過來的東西。
那兩個河邊洗菜的小男孩,那個下跪磕頭要錢的阿姨,門前枯坐的老人,山裡的晚霞,兩個拄著拐有說有笑去拍遺照的老婆婆。
那兩個孩子被老人教導扮可憐要錢。
那個下跪磕頭的阿姨,在工作人員的敘述中,曾是個很和善的老人,她會把自己家裡果樹結的果拿給同事,也會替她們分擔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那兩個有說有笑的老婆婆,如果不是虞書看見那張黑色的幕布,誰會想到她們是去拍遺照的呢?
他不知道自己還想看什麼,想從中得到什麼,他隱隱的察覺到自己內心開始鬆動,一顆幼小的芽苗在開始破土。
他懵懵懂懂的,想尋找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