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書很清楚的知道,戚矢臣修建的橋會惠及這裡所有的村民,他知道戚矢臣提前告知他這件事,是想讓虞書放心,讓他不用擔心那些孩子以後的讀書情況。
但大橋修建是需要時間的,一年還是兩年?而且更重要的是,虞書還擔憂另一件事。
「虞書,孟母三遷的故事你聽過嗎?」
戚矢臣忽然提起這件事。
虞書不明所以,點點頭,這個故事耳熟能詳,很多人都知道。
「下雨了知道房子漏了,餓了才知道食物沒了,孩子讀不了書,才知道地勢不便了。」
「孩子不知道,難道這些大人還不知道嗎?說句難聽的話,他們不會為了孩子讀書便利,搬到鎮上來嗎?有手有腳的,就算是撿垃圾賣,也不會餓死人吧,那座村子為什麼那麼少的人?因為有先見的父母早早就為孩子做好了打算。」
戚矢臣話說得刻薄又直白。
但不可否認的是,戚矢臣說的都是對的。
「所以困住他們的從來不是這座懸崖,而是他們自己封閉又矇昧的心,你幫不了所有人,雖說人各有命,但他們連試都沒有試,就安於現狀,這一次他們遇見我,那麼下一次呢?難道等著上天什麼時候看到他們的苦難,派下救世主來拯救他們嗎?」
「你就算回頭去看那個小孩子又怎麼樣,你能帶走他嗎?他的父親雖然跑了,但至少人還在,你帶不走他的,你給了人家一束光,而後又消失不見,這難道不是一種另類的殘忍嗎?」
戚矢臣話語步步緊逼,他要虞書看清楚事情的真相。
芸芸眾生,誰都有苦難。
他們誰都做不了救世主,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本身,所以他才會那麼喜歡虞書,喜歡虞書的靈魂。
不是所有人都會自我覺醒。
戚矢臣走近虞書,他輕輕牽起虞書的手,帶著人往外走,虞書被戚矢臣說得沒辦法反駁。
不對的,不對的。
虞書內心這樣說,可是他就是找不出什麼話去反駁,戚矢臣的大手握著虞書,帶著他離去。
來接應的其他人都看到了剛剛那一幕,但誰都不敢出聲發表意見,都跟在戚矢臣身後走著。
走到鎮外,天已經黑下來了。
黑色越野車停了七輛,戚矢臣走到其中一輛越野車邊,他拉開后座車門,準備讓虞書先上去時,虞書停下腳步了。
虞書停下後,遲遲不肯上車。
戚矢臣看向虞書。
「戚先生,我很感謝你替村民修建那座橋,我不知道是否因為,有你喜歡我的因素摻雜在裡面,致使你做出這個決定,但是我真的很感謝你。」
「戚先生,到現在我依舊想不出話來反駁你,或許你說的都對,你的閱歷和眼界比他們都豐富,但他們只是村民,就算他們不作為,可是那些孩子又有什麼錯。」
「這些孩子的人生沒有試錯機會,錯過了就是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