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服侍。」
這樣的命令以前也有過,影一併不陌生。
他給陛下當過桌椅,當過腳踏,自然也服侍過陛下更衣洗漱。
影一走上前去,接過宮人手裡的布巾,為陛下擦拭手指。
陛下的手指根根修長,白皙如玉。
比最上好的羊脂白玉還要細膩珍貴。
總覺得手裡的布巾不夠柔軟,自己帶有習武留下的繭的手更是粗糙。
稍一重些,就會讓這完美的白玉生瑕。
影一凝著眉,動作細緻又小心。
慕斯喜歡被影一服侍。
有一種回到當年皇子宮中,被對方小心照顧呵護的感覺。
一開始,慕斯身邊也圍繞著許多照顧他的人。
他們各懷心思,各有各的算計,沒有一個真心照顧他。
對他不管不顧已經是最好的情況。
被收買對他下手的情況也屢見不鮮。
甚至都不需要真正對他下藥或動手。
他身體病弱,只要在飯菜里加一些他不能吃果仁、在他生病不能見風時打開窗戶……
一些隨手而為、且能輕易推脫掉責任的舉動,就能險些要了他的命。
影一來到他身邊後,幾次從他的飯菜查出添加物、衣服里找出針,就獨自承擔起照顧他的責任,包攬了他的衣食住行。
那些人漸漸走的走、散的散。
沒有其他門路或硬留著不走的,也沒了接近他的機會。
影一帶著他關起門來過日子。
那時候的影一,很不像一個影衛。
沒有影衛需要做這麼多的雜事。
照顧一個體弱多病的皇子,很不熟練地給他做飯、縫補衣服、熬藥……
甚至還要教他讀書認字、為他扇風驅蚊。
最後,甚至連教他通曉人事,都親自上了。
距離當初已經過去許久。
慕斯以快的速度成長起來,在養蠱般的儲君之爭中走到了最後,親手了結了老皇帝,登上皇位。
現在,他身邊時刻圍繞著許許多多的人。
這些人全部依附於他、仰仗於他、所有的身家性命繫於他一人身上、想著法子討他開心。
慕斯卻只覺得他們聒噪。
唯有影一是不同的。
……他卻寧願他們相同。
慕斯低垂下眸。
注視著影一蹲在他身前給他腰間系上玉佩香囊。
不發一言。
穿戴洗漱完畢,外間也早已布好了早膳。
慕斯往外走。
走了幾步發現影一沒跟上。
回頭見對方已經退到了角落,又準備跪下了。
慕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