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斯低聲道:「去榻上。」
說完,又補充了句:「以後都不許跪了。」
影一眼中帶著些許茫然,並不明白最後這一句話的意思。
但前面的話,他還是明白的。
影一起身,去了御案後的床榻上。
慕斯做皇子時,片刻不得放鬆,少有鬆懈,可能就會丟了性命。
坐上皇位後,就越發愛躲懶。
將床榻安置在御案之後,上面鋪著綾羅綢緞,被褥柔軟而輕盈。
時常看著看著奏摺,就半倚著躺了下去。
影一來到床榻邊,正要趴伏下去。
皇帝就制止了他。
「平躺。」
身前傷得這麼重,怎麼能趴著睡?
影一依言平躺下,感受著皇帝走近,他的手緊張地抓住了衣帶。
皇帝在床榻邊坐下,伸手拉過一邊的軟被,蓋在他身上。
然後拿起了御案上的奏摺,批閱起來。
影一思緒僵住,茫然睜著眼。
慕斯捧著奏摺,側頭看了他一眼,催促道:
「看什麼呢?還不快睡。」
都一晚沒睡、眼裡全是血絲了。
給時間讓他補覺,還愣著不睡,想什麼呢?
影一不明所以,卻還是在皇帝的吩咐下,順從地閉上眼,平躺著一動不動。
唯獨被中捏著衣帶的手指,不自覺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慕斯翻了會奏摺。
大概是他昨天正經批閱了十幾本奏摺的緣故,今天的奏摺數量明顯變多了,每本還厚了不少,全是長篇大論的文字。
哪怕慕斯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也被這長篇累牘弄得頭疼不已。
全是大段大段的廢話。
看得慕斯想把寫奏章的人拖出去打個二十大板。
就這麼決定了,以後每多一句廢話,就打十大板。
慕斯將手裡的奏摺丟到一旁,準備從他開始殺雞儆猴。
正要叫人去這倒霉鬼府里拿人,想起了什麼,側頭看了眼後邊躺著的影一,他又收了聲。
影一閉著眼,躺得板板正正,連睫毛都一根不亂。
可慕斯就是莫名覺得他醒著,根本沒睡。
也說不出是什麼緣故,大概是直覺。
慕斯看了眼他身上的軟被,用不大的聲音道:
「被子好像有些厚,熱嗎?」
「不、不熱。」
慕斯:「……」
還真沒睡啊。
明明眼下青黑,十分疲倦,為什麼強撐著不肯睡?
是不願睡?還是睡不著?
回想曾經,影一隻要是躺在床榻上、躺在他身邊,就算睡過去了,也睡得極淺,一點動靜就會讓他驚醒。
這是屬於影衛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