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二垂首答道:「回主人的話,前統領離宮後,在宮門前站了三個時辰,在宮門落鎖前,被守門的禁衛驅逐。」
「隨後,前統領在街上遊蕩半夜,沒有巡查的衛兵或更夫發現。
「在五更開城門時,前統領出了城,一路西行……行至亂葬崗。」
慕斯:「……」
他怎麼也想不到,亂葬崗是影一自己去的。
即使聽到了這裡,慕斯依舊不相信,認為還有其他內情,追問道:
「然後呢?」
影二沉默了會,根據自己查探到的蛛絲馬跡進行補充:
「前統領在亂葬崗南側的槐樹下,挖了個坑,將身上的物品埋了下去。隨後就坐在樹下,再未曾離開。」
「當日夜裡,附近出現狼群,但並未靠近。
「又過了一天,連續三日水米未進,前統領暈厥過去,狼群上前……從頭狼開始,撕咬啃食前統領的身體……前統領中間醒來過,但並未反抗,也可能是無力反抗……」
慕斯聽得氣血上涌,猛地站了起來。
這下是真頭暈了,眼前一陣發黑。
他撐著腦袋,胸膛起伏。
「好啊,好啊!」
慕斯說得咬牙切齒。
他扶著腦袋,狠狠瞪著影一。
「你竟然是自己跑去亂葬崗尋死!」
「還把身上的物品都埋了起來,怎麼?這是你給自己的陪葬品嗎?!」
慕斯很想把桌上的東西一卷,重重砸在影一身上。
可其中還有一瓶是他的心頭血。
他抓起布包,怎麼也沒捨得砸出去。
他都不捨得砸的東西,影一居然拿來埋了。
慕斯氣得咬牙。
展開布包,抓起裡面的銀票往他身上砸。
銀票砸在影一肩頭,散落一地。
影一沉默跪了下去。
慕斯抓起銀錠,還想再砸。
想到影一身上滿是傷,又反手將銀錠砸在了地上。
響亮的銀錠碰撞和滾動聲中,慕斯撫著絞痛的心口,對遠處伏跪的影二吩咐。
「去把那些狼的牙齒拔下來,皮剝了。」
「是!」影二領命而去。
慕斯的視線移動屋內僅剩的人身上,冷冷喚了聲:
「影一。」
地上的人默然片刻,恭順俯首道:
「陛下,我已經不是影衛了,『影一』這個名字,早已不屬於我。我沒有名字。
「如果您需要一個稱呼指代我……可以叫我無名。」
「無名,什麼破名字。」
慕斯嫌棄。
「還不如來福。」
來福,是他曾養過的一條獵犬。
名字很土,但還算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