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疑影一是在故意槓他。
偏又拿對方沒辦法。
一時間更氣了。
回到御案後,慕斯手一掃,推開藥瓶,抓起那沾染泥土的布袋,丟到影一身前。
「旁的朕先不跟你計較,你離宮後直奔亂葬崗尋死的事,必須給朕一個解釋!」
解釋……
影一注視著地上的布袋,並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影衛被主人拋棄,就再沒了歸處。
狗也一樣。
他找不到能去的地方,也不知道繼續存活於世的意義。
哪怕他離宮前,陛下讓人送來東西,透著讓他活下去的意思。
可那太難了。
失去主人的影衛,沒法獨自存活。
最開始被剝奪影衛身份時,是主人允許他留在身邊當狗,才讓他活下來。
但現在,主人已經不想養他這條沒用的狗了。
影一低垂著眸,聲音平緩而死寂。
「一切皆如影二所言,我去了亂葬崗,將主人所賜之物皆埋了起來,躺在上面,等待一切終結。」
影衛的命是屬於主人的,沒有自己生命的所有權,不能自裁。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個地方等死。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慕斯既生氣又不解。
他已經放影一出宮,徹底放過了影一。
影一連被他百般折辱的那一年都熬了過來,卻在得到解脫時去尋死。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沒法獨活。」
影一盯著衣角,雙眸空洞。
「沒法獨活……」
慕斯想到什麼,眸光變得狠厲,甚至連面色都有一瞬的猙獰。
「你想給他殉?!」
影一明明是他的影衛,是他的!
所有人都看好那個傢伙,就連影一也……
慕斯氣得一腳踹翻了御案。
在巨大的翻到碰撞聲中,奏摺散落一地。
那兩個慕斯幾次想砸,都沒不捨得砸的藥瓶,也滾落了下去。
其中一個藥瓶滾到影一膝邊,打了個轉,抵著他的膝蓋停了下來。
光潔的玉瓶身上顯露出一條裂痕。
鮮紅的血液緩緩流出,在影一膝邊浸開一團。
影一死死盯著膝邊蔓延開的血跡,看著它浸透了主人裡衣的素白衣角。
濃郁的鐵鏽腥甜味蔓延開來,讓他人頭暈目眩。
影一面上血色盡失,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慕斯暴怒得紅了眼,氣得想去掘墳鞭屍,好一會才發現影一的異樣。
滿腔的怒意像是被一盆冰水澆下。
看到影一驚懼慘白的面容和發顫的身體,慕斯什麼也顧不上了,快步走過去,俯身蹲下,扶著影一的肩膀焦急喚他。
「影一?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