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主人拋棄的狗,就算再怎麼努力,也無法重新回到主人身邊。
即使影一竭力克制,他變化的呼吸、如同抽噎般的聲音,依舊引起了慕斯的注意。
「影一?」
慕斯撐起身,不解又擔憂地看著他。
「你怎麼了?是身上的傷疼了嗎?」
影一強撐著搖搖頭,模糊的雙眼渴望又難過地注視著身上的人,最終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空洞的雙眼看向床榻里側。
略帶哽咽道:「主人……陛下,您能把那套衣裳給我嗎?」
慕斯注意他稱呼的轉化,頓了頓,才轉身拿過床榻里側的衣裳,交到影一手裡。
影一立刻將它抱了住。
像是窒息瀕死的人終於呼吸到了空氣。
胸膛劇烈起伏著,連帶著身體都在顫抖。
他緊緊抱著那套衣服,將連埋進衣服里,蜷縮了起來。
像一枚含著珍珠緊緊閉合的蚌殼。
慕斯試探著伸手觸碰他的肩。
他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
慕斯猶豫著收回了手。
他能感覺到,如果他要強行打開這枚蚌殼的話,他也能做到。
但,那會將蚌弄得鮮血淋漓。
甚至破碎死亡。
慕斯重新拉起被子給影一蓋上。
在被中輕輕摟住了他,緩緩撫著他的背。
隱隱聽到了一聲嗚咽。
緊緊閉合的蚌殼似乎打開了些許。
但依舊警惕著恐懼著,並未完全展露。
慕斯只靜靜抱著他安撫,低低說了聲抱歉。
寂靜的寢殿中,只能聽到影一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慕斯被湧起的睡意籠罩,沉沉睡去時。
影一緩緩抬起了頭,深深吸了一口皇帝懷中的暖香,極為珍惜地吐納著。
·
天色漸漸亮起。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灑入屋內時,慕斯醒了過來。
剛一清醒,就發現自己身邊躺著個人。
一枚完全對他打開、甚至將他納入其中的蚌殼。
此時,對方最為珍視的珍珠,就堆積在他們身體之間。
慕斯伸手,將那礙事的衣服扯了出來。
沒有遭受到任何抗力。
影一攬著他,手臂以一種保護的姿態護在他身上。呼吸綿長,睡得正沉。
對「珍珠」的失去毫無察覺。
或許,這枚傻「蚌殼」還以為「珍珠」還在懷裡。
但他懷裡只有他。
他只容納著他。
慕斯側頭靠在影一心口。
過於熟悉的懷抱,讓他感覺渾身都懶洋洋的,一點也不想動彈。
明明睡前是他抱著影一安撫,醒來卻變成了他被影一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