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看著他身上的傷都結了痂,心裡懸著的石頭也放了下來。
那天真是把她給嚇壞了。
何清越大概在家裡陪了趙予淮一周,然後就回學校去了。
整整一周沒見人,趙予淮心裡早就飛到學校去了。
現在,他巴不得立刻跑回去。
等收拾好了行李,趙予淮跟沈容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往樓下走去。
等下了樓,才發現趙延風已經在車上等他了。
趙予淮愣了下,這幾天他爸媽幾乎天天都在家陪他,但現在,竟然還要親自送他回學校。
趙予淮有些出乎意料。
等他上了車,趙延風很快就將車子啟動。
趙予淮跟他並沒有什麼話題,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兩人總是異常的安靜。
一路上,車廂里的環境安靜得幾乎落針可聞,如出一轍的兩張臉,此時卻像兩個陌生人一般。
眼看著快到學校了。
趙延風好像是想了很久,緩緩開口道,「小淮,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聞言,趙予淮眉頭緊鎖,眸色有些不解。
「沒有。」
趙延風沒料到他如此斷言,抿了抿嘴,心裡越發沉了。
很快,車子就駛達C大。
趙予淮正要下車的時候,身後傳來趙延風的聲音。
「小淮,如果你有什麼心事,可以跟爸爸媽媽講,不用一直憋在心裡。」
趙予淮回頭看去,男人成熟穩重的臉上早已染上歲月的痕跡,可眼神里卻奇怪地驚現出懊悔、愧疚的情緒來。
趙予淮第一次見,漆眸頓了頓,自然垂落在身側的指尖蜷縮了下。
「爸,我沒有心事,我很好。」
少年的眉骨動了下,眼底深處一抹晦暗無聲無息凝結。
趙延風靜靜地盯了他半晌。
少年的臉完全張開了,眉骨冷峭鋒利,容顏俊朗英挺,墨黑的瞳仁看起來有點深沉冷邃,他長大了,變得沉穩冷靜,五官也更加奪目。
他再也不是那個會撲在他和沈容懷裡哭著撒嬌的男孩了。
所以,童年逝去的關心,他也不再需要了。
懊悔嗎?
沒錯,趙延風懊悔。
他的兒子在童年的時候被一個壞人給拐走了,那是一個戀童癖的變態,他遭遇了陰暗又見不得光的深淵,見識到了人性的扭曲和惡劣。
認為自己也一樣的噁心,所以一次又一次的自殘自殺。
而他這個做父親的,卻絲毫不知。
還在他自殺的前一天跑去了歐洲。
最後,為了所謂的事業,美其名曰要給兩人創造好的生活條件,他們四個將他和小越扔在大院裡,不管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