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越頓住了。
他低著腦袋,拖起沉重而堅硬的腿,一步又一步地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哥,你到底在哪裡?
何清越站在院內,眼神里滿是迷茫和恍惚。
他側眸看了眼那棵梨花樹。
這些年來,西溪花間的住戶幾乎都搬得七七八八的。
梨花樹沒人照料,現在已然一副破敗的模樣,枝丫枯萎,留下空落落的枝幹強撐著,似乎是在與命運抗爭。
何清越走了過去,摸了摸上面縱橫交錯的紋路。
忽而,一陣風飄過,樹梢上的枝丫掉了下來,不輕不重地砸在何清越腦袋上。
他抬頭看了眼,呼吸陡然一滯。
梨花樹對上去的窗戶就是他的房間。而他記得,當年他們搬走時,何清越把他的房間窗戶關得死死的,就算是打颱風也吹不開。
並且自從他們搬到遂寧路之後,基本沒回來過這邊。
可現在窗戶是開著的。
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
他哥在他房間裡。
想到這個,何清越立馬轉身往樓上跑去。
果不其然,他家裡的大門也是開著的。
何清越心裡頓時升起一股喜悅。
他快步走到房門前,垂眸看了眼地板的位置,裡頭有微弱的燈光倒映出來。
他沒再猶豫,直接推門進入——
「趙予淮.....」
下一秒,聲音霎時堵在何清越的喉嚨里。
眼睛裡的歡喜消失殆盡,他的心跳在這一刻靜止,四肢百骸的血液似乎也忘記了流動。
對方躺在一片血泊里,深紅到發黑的血液浸染了他白色的襯衫。
向來俊朗的面龐蒼白到了極點。懷裡還抱著他從小抱到大的香腸嘴玩偶,像個酣睡的小孩般將腦袋抵在它身上。
這一切都是那麼的觸目驚心,不斷地刺激著何清越的感官。
「趙予淮!」
何清越猛地朝他撲了過去,跪在了那一灘鮮血里。
他用盡全力將趙予淮抱在了懷裡。
「趙予淮,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他奮力地搖著懷裡昏迷的人,淚水跟斷線的珠子似的落下。
無盡的悲傷從眼神里跑了出來,心裡僅存的一絲僥倖在這一瞬間化為灰燼。
趙予淮的血染遍了何清越全身,也讓他原本就碎裂的心再次四分五裂。
他目眥欲裂地哭喊著,悲慟的嗓音傳來整間大院。
梨花枝丫不停地敲打著窗戶,似乎在為他的悲歌而哭泣。
突然,一行人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