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難以言喻地看了一眼裝零食的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錄節目的時候弄的,還讓小棠幫忙,結果她就給我搞了這個出來。」
曲牧的腦海里馬上就出現棠梨摩拳擦掌的影像,他馬上晃動腦袋,把無關人士趕出自己的腦海,一屁股坐在軟墊上。
「已經很棒了,我超級超級喜歡的。」他笑眯眯地把桶抱在懷裡,從裡面取出一瓶碳酸汽水和一瓶無糖飲料,又拍了拍身邊的坐墊,「坐啊。」
凌晨的汽車電影院幾乎沒有人,有的也是幾對小情侶,大家都涇渭分明地占據了停車場的東西南北,沒人會去看這輛黑色的車上,坐得到底是誰。
電影開始的聲音突然傳出來,看到熟悉的畫面,曲牧趕快撕開一包薯片,然後把剛才拿的無糖飲料塞到季平手上。
季平措不及防接到飲料,本想拒絕,卻借著微弱的屏幕光看清了飲料的包裝,然後微微一笑,把手邊的礦泉水推到後備箱裡側,打開曲牧給他的無糖飲料。
不知為什麼,無糖的飲料,卻像是蜜糖一樣甜。
曲牧沒參演電影的前半段,對於劇情的了解全是從劇本上來的。
但文字卻無法比擬畫面給人帶來的衝擊,當他看到儒文滿身是血,卻仍要打拳賽的時候,整個人身體前傾,差點掉出後備箱。
「小心點。」季平一拎曲牧的領子,把盤腿坐著的曲牧拉回原位。
曲牧差點摔倒,沒好氣地瞪著季平:「還不是你演技太好,害我這個觀眾很揪心。」
「當初看《孤兒》的時候你只會默默流眼淚,現在膽子大了,居然還嫌棄起我這個主演?」季平靠在曲牧身上,語氣輕鬆地安撫曲牧。
「第一次看的時候以為都是假的,動作戲會有替身,爆破戲會提前測試十幾遍,場地又寬又大沒有任何危險。」
曲牧嘆了一口氣,凝視季平漆黑的雙瞳:「後來才知道,你的每一場戲都是親身上陣,連背景板都是你自己當,怎麼可能再回到剛開始的心態啊。」
他尷尬地摸了摸翹起的發尾,盯著屏幕上季平的俊臉感嘆:「唉。」
「別嘆氣,你要出場了。」季平湊到曲牧身後,輕聲提醒。
蘭芝的出場自帶光環,周昇平沒有捨得給他加任何一點濾鏡,一個真實、單純的少年就像是誤入人群的白鴿,在鏡頭前露出他陽光般的笑容。
曲牧的前兩場鏡頭都是和季平一起的,而最後一場,是他死亡的戲。
那天季平在別的地方拍其他場,兩人並沒有見面。
所以當季平看到曲牧瘦骨嶙峋,臉色蒼白的時候,呼吸猛地一滯。
奇怪的是,曲牧和季平都是娛樂圈裡的人,早就看慣了大屏幕上的影像;卻還是依然會為對方在屏幕上的遭遇而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