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的小洞也露出一隻改造過的機械義眼,粗獷的男性聲音傳來,「喲,小妞,唱一個唄!我們都是自己人,付錢的!」
他抬手,E的數據銀行帳戶由0變為100。
E面無表情,這裡的野狗怎麼都跟維爾一樣傻逼?惡土奇奇怪怪的人可真多。
「行啊,要美聲還是其他的唱法?」
她面不改色。
左邊的女人也轉了200歐,用沙啞的煙嗓說,「我都可以,謝謝。」
右邊的男人很起勁,「美聲美聲!今天就來聽聽上流人聽的是什麼!」
另外的兩個沒出聲,應該那兩個是流鶯,懂事地沒有打擾僱主。
【我確實練過聲樂,還有舞蹈、美術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樂器技能,都不怎麼精通,萬能的興趣班,你懂的,普通人總喜歡讓孩子上些興趣班,學學自己學不進的東西,試圖讓孩子達成自己小時候到現在沒達成的夢想。
老一輩都是這樣,自己不行就逼著下一輩行。
反正仔細一想,我只有聲樂比較出挑,還必須的是高音,低音唱不了。
我還得過什麼什麼大賽的一等獎……嗯,美術只得了三等獎……評審說我的油畫色彩太大膽了,現有的時代審美暫且不能欣賞畫的內涵……】
【所有人都喜歡搖籃曲,低沉沙啞的讓人想起家,美聲的更偏向于欣賞,其實兩樣都不能哄睡任何人,但大家就是喜歡】
E突然想起以前興趣班有個同學好像和她是一樣的姓,名字像狗叫,練的是琵琶,那時候她就和合著那調子唱些小曲兒,兩人配合著蹲天橋底下賣藝,還被城管追了幾條街,狼狽得像死狗。
這個世界可真是狗日的,到處都有狗。
她忍不住笑了,在床上盤腿坐著,挺直背清了清嗓子,用標準的女高音美聲唱腔唱出了記憶里的搖籃曲。
「睡吧——睡吧……」
她的音拔得很高,卻因為渾厚婉轉的唱腔並不刺耳,顯得有些空靈,就像唱詩班純潔的孩子歌頌上帝。
有趣,有趣極了,在這狹窄破爛得透不進光的外鄉人汽車旅館,這種理應不會出現在這兒的歌曲被唱給社會下層的野狗聽。
一曲畢,久久無聲。
「謝謝您,小姐,調子和我印象里的差不多,歌詞有些差別。」
布滿血絲的綠眼睛小姐透過那個洞窺視E快乾的銀髮。
她的眼睛是墨綠色,但陰暗的房間裡亮著一隻布滿血絲的詭異綠眼睛,而那獨眼透過孔洞偏執的望著你,這確實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不過E覺得她眼裡有些莫名的憂傷,她的注視讓人想起路邊為了保護自己張牙舞爪的流浪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