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憑什麼他們的努力要被批判?為多數放棄少數,這是最好的方法,沒有人有資格指責他們。
為了未來……他們才罪惡而高尚。
中山星羅倔犟地與E對視,卻發現如兵器一般的銀髮女人開口輕聲道:
「所以,你所謂的天啟反抗軍,所謂的好人,會因為碧翠絲太嬌弱沒有太大價值不願意帶她加入你們並帶她一起走,反而要想方設法地讓她在死前為你們做出貢獻?
恕我直言,你們沒有資格代替他人做出犧牲和利用的決定。
無論是為了利益又或是大義,站在自己的角度榨乾他人最後的價值,和那群公司的資本家有什麼區別!」
真可笑啊……
中山星羅迷迷糊糊地想:一個兵器為什麼會懷揣這麼天真的想法?難道?它有了人性?
這個名為安格洛的兵器,聽說是個人造人。
它是個公司狗,是殘暴的野獸,冷酷瘋狂,凶名遠揚,卻偽裝出人性,說出的話和底線比終結城普通的孩子都還要天真。
它是和誰學的呢?這個世界,有誰能教它這樣的人性呢?甚至裝模作樣,用這人性來批判他們這樣真正的人類。
人類的複雜性,他們心中堅持的理想,又哪裡是區區一個人造怪物能夠理解的呢?
中山星羅在地上半死不活地笑了,「怪物…你不是人,用不著拙劣模仿,真噁心。」
E橫跨在中山星羅身上,表情一下子變得十分恐怖,冰涼蒼白的手死死掐住中山星羅的脖子,俯下身一字一句問,「你們的首領天光,叫楚謀,對吧?」
「呃——你…」中山星羅發出破碎的氣音,感覺自己的靈魂數據似乎馬上就要窒息。
「你想問我怎麼知道?」因人格余薪過低,精神很不穩定的E忽然笑了,冰藍的眼瞳遍布血絲駭人睜大,猛地湊近道,「他連帶著整個黑曼巴區一起把自己家公司炸了,有沒有想過那些被犧牲的平民?
那麼多年,那片區域都還是被輻射波及的畸形人,全被公司關在裡面,沒一個能活著出來。
你們說你們的大義,說這是必要的犧牲,那……你們能聽到他們的哀嚎嗎?你們在夢中,會為它們哀悼嗎?」
「啊…你這怪物…誰……是,誰?」中山星羅從喉嚨中掙扎著問,「誰給了你人性?」
這個問題……不過是恐/怖/分子臨死前不甘心的掙扎,E不太願意回答。
她是人,一直都是有人性的。只不過是被消磨殆盡,但殘餘的人性卻如同人格余薪灰燼中的點點殘火,一直在她的靈魂深處,如影隨形。
若一定要問現在的人性是哪來的……當然是來自於維爾。
他們是同夥,是搭檔,是兄弟,也是家人。
他們朝不保夕,刀口舔血,醉生夢死,互相扶持著努力在這個噁心又殘酷的世界活下去,像狗一樣在底層任勞任怨的被剝削,想要活出個人樣來。
是維爾,維爾給了她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