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對著耳邊的通訊器說完搖了搖頭, 自言自語道,「碧翠絲小姐也真是可憐, 居然遭了這種無妄之災。」
鬼佬…女人……維爾還記得他和E是在不周山號, 不周山號都是上流人, 不可能因為人格余薪墮化成鬼佬。
不周山號瘋了的女人……大概率只有E了, 她人格余薪本來就不足,平時就常常發瘋胡言亂語,在深潛心網的過程中還被外界打斷,人格余薪絕對會大幅度下滑,很大可能…墮化成鬼佬的就是E!
說話的醫生猛然被手臂勒住脖頸,控制住身體,螳螂刀彈出。
一個男人的重量壓上他的肩膀,沙啞卻難掩陰沉暴虐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告訴我,那個…鬼佬的消息。」
「你…什麼時候——呃啊——!」
維爾收緊了手臂,螳螂刀前端的鋸齒狀微震鋼鉤抵上醫生的動脈,越發越煩躁焦慮,「老子問你什麼就答什麼!那個鬼佬…那,那個瘋掉的女人,是不是長著一頭銀髮和藍眼睛?」
「是…是這樣,沒錯……但……」
「媽的。」
維爾一刀抹掉了醫生的脖子,用帶著極/道混混彈舌口音的髒話低聲罵了一通。
醫生變成屍體軟倒在地上,維爾看見他制服上的伏羲陰陽花標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泄憤似的將那句屍體砍的血肉模糊!
螳螂刀的鋸齒因為連續斬擊同一句屍體被拉扯出連帶的一大片血肉掛著。
維爾甩開那些肉沫,因為剛醒來身體未恢復又幹這種事,甚至因為沒站穩撞上後方的手術椅。
他大腦中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E變成鬼佬這件事。
他一直以為E無所不能的。
好像是他害了E……沒錯,都是他的錯。
E平時的表現太具有迷惑性了,他潛意識認為E是無所不能,又因為E對他的包容和保護肆意妄為,不顧勸阻。
明明他死了E都不會死的。
他本來就該知道E人格余薪不足,他就不該讓E接這個單子,他們就不該和公司與虎謀皮。
維爾只預想過自己死亡的情景,他只預想過自己的生命可以隨時拋棄,卻沒想過自己還活著,而幾乎是無所不能的E卻受他連累瘋了。
墮化變成鬼佬是不可逆的轉換,這是世界的鐵律,就和罪晶病不可以治癒一樣,只有E才是驚世駭俗的例外。
這不是維爾想要的,他是想大發橫財,揚名立萬,這不錯,他也是想加入反抗軍與公司對著幹,這也不錯。
但他只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他的夢想永遠排在他所有人生價值的最前面,所以他的生命自然可以為他的夢想隨意付出,因為那是他的東西,他樂意,甚至還會覺得自己不虧。
但讓他人為自己的行為買單,絕不是維爾所希望的,更別說是E。
維爾失去過很多東西,家族,大爹二爹三爹他們、以前在惡土一直開著的那輛破車,現在居然連E都沒了。
明明,明明他就答應好E深潛的時候會保護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