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愣了一下,一滴水珠順著他柔和的下顎線滾進衣領,冰得他恍然清醒,點頭應下:「好。」
他轉身上樓,腳步無聲。
隱隱約約的,從身後傳來一句:「陰溝里的老鼠,就是上不得台面。」
青年沒去想說話的人到底是誰,裝作沒聽到的樣子,徑直上樓。
林老爺除了四個明媒正娶的太太,還有一個情人。
本來是要領證的,臨門一腳,情人發現他有家有室,還有四個老婆,一氣之下懷著孕跨海跑了。
林老爺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是最厭惡這些蹬鼻子上臉的。
無需多做什麼,只要在人前表表態,自然有人幫忙蹉跎。
可人確實是傲氣,生生熬了六年,直到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無處求醫,才不得不回到錦城。
六年,足以把當初的喜歡完全抹去。
連著她生的兒子,林老爺也不大喜歡。
只是占有欲作祟,非得讓人留在自己身邊,在這個空寂的老宅待到死,才能緩解當年丟了面子的不甘。
「媽。」林冉青敲開房門。
房裡只開了一盞小夜燈,女人安靜地躺在床上,如瀑的長髮散落下來,眼角眉梢,儘是抹不去的風韻。
聽見林冉青的聲音,淺眠的女人半睜開眼,伸手把走到床邊的林冉青拉著坐下:「怎麼一身的水,外頭落雨了?」
「一點小雨,沒什麼的。」林冉青幫母親掖好被角,聲音很輕柔,「你怎麼樣?我已經叫好車了,跟我去醫院檢查吧。」
蘇曼虛弱地點頭。
她的心臟從小就有問題,被父母拋棄,多虧戲班子的班主撿回去才得了一條命。
如今年紀大些,更是玻璃做的玫瑰,三兩天就得讓私人醫生走一趟。
可今天是小年,闔家高興的日子,林老爺不准醫生上門。
只能把電話打給兒子。
林冉青扶著蘇曼出門,沒讓林家的司機送。
經過大廳的時候,從餐廳里傳來林家人歡笑的聲音,溫暖的燈光從餐廳里蔓延出來,徐徐落在林冉青腳邊。
母子倆默契沒有說話,互相攙扶著離開了富麗堂皇的別墅。
*
聖瑪利亞醫院,是錦城最好的私立醫院。
林家做的是從事醫療器械的生意,和醫院自然關係匪淺,蘇曼的病,從回錦城後,就一直在這裡複查。
「VIP區也做了精準劃分,您剛才的體檢區在樓下,這一層是重症區……」
一隊白大褂浩浩蕩蕩地從醫院潔白無瑕的走廊穿過,領頭的正是醫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