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一般的眼瞳望進林冉青琥珀色的眼底,「你什麼時候,可以不把我當做鄭霆聲?」
至暉、鄭家、林家。
甚至擁抱時無意顫抖的雙肩,都是青年沒有說出口的抗拒。
皎潔的月色籠罩著身形單薄的青年。
林冉青一手抱住胳膊,抬頭凝望天上的星星點點,揚唇一笑。
「我也不知道,大概,要很久很久吧。」
他習慣了配合所有人,習慣了按別人的喜好行事,可唯獨不習慣,正視自己的感情。
「天氣涼,鄭生一會兒,還是早點走吧。」
林冉青說這句話的時候,覺得自己像極了玩弄感情的渣男。
他明明那麼被鄭霆聲吸引,卻沒有勇氣接受這份難得珍貴的感情。
林冉青寧願鄭霆聲只想和他一夜貪歡,也不願負擔這份沉重的愛。
在他的世界裡,愛,從不長久。
鄭霆聲沒有回話,他一手掛著西裝外套,站得筆直,目送青年撥開草叢,離開自己的視線。
*
「你到底去哪裡鬼混了?!」
林冉青鑽出草叢,正好紅裙少女已經找得不耐煩,開始指揮其他傭人幫忙一起找。
林冉青拍掉身上的草,隨口道:「去醒醒酒,怎麼了?」
林妙韻雙手抱臂,頤氣指使地哼哼:「爸爸叫你去茶室。」
「知道了。」林冉青點頭,扣好襯衫的扣子。
他路過林妙韻的時候,身上散過一陣佛手柑的清香。
林妙韻不自覺地把手放在鼻尖扇動,嫌惡地低語:「什麼味道……」
林冉青沒聽清她的聲音,快步走向屋裡。
時間漸晚,大部分客人已經啟程回去,大廳里還剩下寥寥可數的幾個人。
林冉青一進屋,所有人的視線都莫名轉向了他。
他疑惑地眯起眼,懵懂表情單純清澈。
只是剛從男人懷中逃離的紅暈尚未褪去,猶如一隻新生的雛鹿,濕漉漉的眼眸含情脈脈。
「喲,這是哪家的孩子,這麼漂亮?」
不知內里的某位太太忽然開口。
坐在茶几邊的四太啜飲紅茶,見狀豎起手掌,擋住自己的半張臉,輕飄飄地說:「哎呀,這是我們家那位生的,你們都忘了啊?」
感興趣的聲音頓時偃旗息鼓。
林冉青在太太圈的好感度並不高。
因為當年蘇曼是錦城赫赫有名的伶人,不少太太的丈夫都曾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以至於即便時過境遷,她們的嫉恨,仍然能從蘇曼延伸到她的兒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