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傷添新傷,青年原本白皙的手臂已經傷痕累累。
男人從口袋裡取出一管藥,慢慢給林冉青敷上。
「再不塗藥,傷口會感染的。」他神態認真,絲毫不在意這裡是愛人母親的病房,眼中只有林冉青一個。
蘇曼悄悄地從被子縫裡偷瞄鄭霆聲。
她看到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想起那一年她名動錦城,就連最富貴的鄭家也請她去唱戲。
那是一個艷陽高照的夏天。
剛出生一個月的鄭家少爺躺在襁褓里安然午睡。
蘇曼唱完了戲在花園裡休息散步,無意間看到保姆嘴裡哼著安睡曲,正輕輕推著搖籃車離開。
「我的兒子很可愛吧?」
突然,有個人竄到她眼前,差點把蘇曼嚇得跌入花圃。
那個女人長得並不美麗,卻有著太陽般的溫暖。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男人,他快步走來,無視了西子捧心的蘇曼,一把摟住了俏皮的女人。
「兒子可愛你就不管我了?我可怎麼辦?」
「對不起嘛,我最愛你啦!」
記憶抽動心弦,蘇曼眨了眨眼,無法想像眼前的男人,就是當年那個午睡的嬰孩。
他生在那麼一個富足和睦的家庭,又怎麼會如此細心地照顧自己的兒子?
蘇曼只當自己是在做夢。
但緊接著,她就聽到了鄭霆聲的聲音。
「伯母。」
鄭霆聲突然開口,嚇得林冉青一個激靈,連連搖頭請他別說刺激母親的話。
鄭霆聲安撫地拍拍林冉青的肩膀。
他繼續道:「是我先喜歡冉青的,他惹你生氣,也是我的錯,你要是不高興,可以罵我,打我。」
「只是他是這世界上最愛你的人,你高興了他也高興,你不快了他便焦慮,請你千千萬萬地保重身體,不要讓他,再傷心了。」
蘇曼瞪大眼睛。
她直起身子,一手指著鄭霆聲,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鄭霆聲用完了一整管的藥膏,把林冉青兩隻手臂的傷口全塗了一遍。
他坦然地看著蘇曼,無懼即將迎來的狂風暴雨。
林冉青扶著母親,生怕她又失去神志。
他心裡對鄭霆聲說的話感動極了,可他沒法判斷,母親聽了,究竟會是什麼反應。
蘇曼深吸一口氣,額頭抵在林冉青的肩上。
像是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女人略顯沙啞的嗓子發出抽噎的聲音:「青青,我的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