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靜謐的樓梯間能夠給予他們足夠的時間。
林冉青單腳踩下階梯,三兩步跳下一層,雙手背在身後轉頭去看鄭霆聲。
鄭霆聲快步走下來和他並肩而行。
「我媽的病短時間是好不了的。」林冉青很坦誠,「你應該看到了。」
蘇曼的病也是林冉青的心病,他這半輩子,一是為了母親可以逃離林家,二是為了母親的身體可以逐漸康復。
在遇到鄭霆聲之前,他的生命里,幾乎只有母親和工作。
友情愛情,也只是這漫長歲月里的極小部分。
遇到鄭霆聲之後,他似乎嘗到了一點「愛情」的滋味。
但蜜糖絕不是生活的全部,只要鄭霆聲表露出一絲對母親的嫌棄,林冉青就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可他沒有。
林冉青瞄了一眼鄭霆聲的側臉,只覺得這個人太過完美,完美得不像現實的人。
「這麼多年,你辛苦了。」鄭霆聲抬起手,撫摸林冉青後腦蓬鬆的烏髮。
他常在信里看到林冉青對母親身體的擔憂。
但信上所言,絕對沒有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原來林冉青身上時不時出現的傷痕是他最心愛的母親留下的,原來他經常把襯衫袖子扣起來,是為了遮蓋母親留下的痕跡。
鄭霆聲觸及了林冉青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他有點呆滯,又有些幸福。
「鄭生,你真的不介意?」林冉青睜大眼睛,「我以後絕對要跟我媽住在一起!」
這是林冉青一直以來的夢想。
也是他現在為之努力的目標。
鄭霆聲挑眉輕笑,「你臥室隔壁那間客房坐北朝南,陽光充足,還有落地窗,等阿姨康復了,就住那裡吧。」
遙不可及的未來仿佛近在眼前。
林冉青甚至能想像以後和母親住在大平層里,偶爾邀請鄭霆聲一起吃飯的場景。
這是他做夢也夢不到的美好。
林冉青的心開始莫名忐忑。
事情太過一帆風順,就要防止暗礁和措不及防的大浪。
「林妙韻真的死了嗎?」林冉青突然站定。
鄭霆聲往前走了兩步,沒聽明白林冉青的話,只是遠山般的長眉蹙起,十分不理解的樣子。
「你是說,他們騙了我們?」
林冉青搖頭,「四太那麼生氣,不像演的。」
他嘆了一口氣,「也許是我多心吧,我還以為那個人也有幾分真情,沒想到他連自己女兒的生死都毫不在乎。」
「這次事情鬧得太大。」鄭霆聲分析道,「涉及顏家,林妙韻不可能抽身而退,死了,對她來說也是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