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珩笑笑,拉過被子給他蓋好,掖了掖被角,俯下身子,在喬攸耳邊輕聲詢問:
「會等我回來麼。」
喬攸睜開了眼。
冗長的沉默過後,他笑道:「不等你, 還能等誰呢。」
陸珩望著他柔柔舒展開的眉眼, 嘴角輕輕揚起, 轉瞬即逝:
「明天呢,也會等麼。」
喬攸點點頭, 似乎太困了, 支撐不住睡衣, 再次翕了眼,留下一句呢喃:
「當然。」
長久而沉默的注視過後, 陸珩再次俯下身子,嘴唇輕輕觸碰過喬攸的稍稍濕潤的眼尾:
「好,我相信你。」
半小時後,L.U電子集團代表辦公室。
林秘書一向是員工中來得最早的一位,今天也不例外。
他任勞任怨,哪怕陸代表的桌子早就被他自己整理得一塵不染,他也要早早過來再擦一遍,做個全面消毒。
可一開門,身形一晃。
陸代表今天來得比他還早。
可他像是沒看到自己的勤奮,坐在桌前,雙手交叉抵著額頭,翕著眼眸,永遠高傲的頭顱卻在此刻埋得很低、很低。
「代表,您身體不舒服麼?」林秘書恭敬詢問。
陸珩鼻間發出一聲輕喟,始終保持這個姿勢,搖了搖頭。
不是身體不舒服,那就是心情不好。
林秘書道:「代表您是不是有煩心事,您可以和我說,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絕對是個合格的傾聽者。」
他補充:「有些事說出來心裡才會舒服。」
陸珩不發一言,抬手掃了掃。
林秘書也不敢再叨擾,道了句「我先去工作」便輕聲輕腳退出房間。
良久,陸珩終於睜開了眼,從抽屜里拿出幾張紙。
紙上是幾串歌詞,還畫了些奇奇怪怪的小圖案。
這是他今早從喬攸房間的桌上發現的,看起來是因為等車子維修的日子很無聊,又沒事可做,就在紙上寫寫畫畫消磨時間。
紙上那幾串工整的幼圓字體,一個個像沒有稜角的小饅頭,十分喜人。
陸珩卻忽然將紙翻過去壓在一堆文件里不再去看。
刑偵學中,一個人的相貌、聲音、脾氣都有可能發生變化,因此早已不作為判斷身份的絕對標準。
而字跡,卻是唯一的很難更改的個人習慣。
到底為什麼呢,他真的是喬攸麼。
如果不是,為什麼陸家上下沒有一個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