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端上茶來,自打她上次吃了那小半盤沒炒熟的豆角,郝如月對她越發看重。
從前在坤寧宮丁香是一等宮女,皇后的心腹,而芍藥是二等宮女,給丁香打下手的。
扳倒安貴人和敬貴人之後,慈仁宮打發走了一批眼線,空出兩個一等宮女的編制,郝如月托惠貴人將兩個編制一個仍舊給丁香,另一個給了芍藥。
別人是官復原職,芍藥因忠心護主升了級,眾人只恨當時自己不在場,或者不夠勇敢,不然這個難得的編制就是自己的了。
皇上是來看太子的,皇上沒走,自然不好將太子搬走,於是郝如月讓乳母回去歇著,她自己留下照看。乳母如蒙大赦般走了,不等皇上吩咐,梁九功便帶著屋裡服侍的也退了出去。
等房門關上,康熙放下茶盞說:「大阿哥接回宮了。」
郝如月點頭:「是,聽惠貴人說了。」
康熙垂眼看著嬰兒推車寶石藍的棚頂:「朕原以為大阿哥不良於行,不成想竟是奴才們不盡心,虛驚一場。」
從前夭折的那些孩子也有先天不全的,康熙很怕大阿哥也是,不想再經歷一次喪子之痛,便沒讓太醫去看,也不想將他接回宮。
好像不見面,沒有感情,等哪天大阿哥沒了,自己便不會像從前那樣難過。
可等人將大阿哥接回宮,看著乳母將小小的人兒放下,大阿哥歪歪扭扭朝自己走過來,嘴裡喊著汗阿瑪,康熙才發現自己錯了。
那是他的孩子,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即便先天不全,或者當真不良於行,那又怎樣。
有他這個汗阿瑪護著,誰還敢嘲笑不成。
還好接回來了,大阿哥也並非有什麼殘疾,康熙抱著長子心中滿是歡喜。
郝如月也看著漂亮的嬰兒車,心說噶祿替太子辦差還算盡心,便替他說了幾句好話:「這事也怪不得噶祿,他是奴才,大阿哥是主子,主子不想下地走路,奴才哪裡敢勉強。便是臣教太子翻身,也不敢托太子的屁股,唯恐傷了腰。」
那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見皇上沒接話,又道:「這個嬰兒推車太子很喜歡,坐上去就不肯下來,坐著坐著竟睡著了。」
本想替噶祿說句好話,結果卻將皇上的眉頭給說皺了:「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辦法?」
郝如月眨眨眼:「皇上覺得怎樣?」
不怎樣,很不怎樣,康熙挪開眼:「噶祿這個狗奴才放著正事不干,專門鑽營這些旁門左道。」
君心果然難測,郝如月:「……嬰兒推車是臣的主意。」
康熙抬手捏了捏眉心:「主意是不錯。」錯在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