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到他的時候,他什麼樣子?」楚恕之從來沒有這麼低聲下氣的跟東方泋說過話,哪怕黑袍使給東方泋正名之後也沒有過,可如今為了郭長城,或者說為了自己的過錯,傀儡師在這人面前終於不再那麼趾高氣昂。
「體溫很低,心跳非常緩慢,臉色蒼白,嘴角有血跡,我不確定他的內臟是不是被你震裂了,如果是,那麼恐怕……」東方泋並沒有打算給楚恕之一個甜蜜的謊言,而是直言出最慘烈的現實,「雖然我知道我現在這麼說有些廢話,但我還是想問問你,當初我對你說的那些話,你聽進去多少?」
本就恍惚的楚恕之被東方泋問的有些發蒙,他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哪些話?」
「就是在你心裡,你到底把郭長城當成替代品還是將他看做一個獨立的個體。」東方泋說完起身朝著休息室的方向走,後面的話事關楚恕之臉面問題,她不想當著特調處其他人的面讓楚恕之難堪。
楚恕之又回到了他剛剛休息的地方,在短短的距離里翻出了很久之前東方泋對他說過的一些話,也就是那些話,才讓自己重新審視了自己對郭長城的感情。可如今的局面,他知道東方泋的那番話怕是白說了,自己重新規整好的感情如今也被自己粉碎的徹底。
「老楚,知道趙處為什麼有些事情不讓你出手嗎?」東方泋雙手捧著熱茶,倚在茶水台上看著楚恕之,「因為你哪怕在特調處待了這麼久,心智仍然不堅定。說好聽點,是你老楚為人直率,可實際上,卻是你太過衝動和莽撞。」
「可夜尊搶走的是我弟弟,我的親弟弟!」東方泋嗔怪的語氣重新點燃了楚恕之的怒火,他不由大聲否決對方,「難道你要讓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弟弟在我面前煙消雲散嗎?!」
「那麼你的弟弟就能用另一個人的生命來換取嗎?!」東方泋怒不可遏的看著他,到現在了楚恕之糾結的地方竟然還是這個問題??
「那你讓我怎麼辦!!!」本就兩難抉擇的問題,在經歷了一次錯誤而後悔的選擇之後,現在又重新被人提起,錐心之痛再度襲來,讓傀儡師的胸口就像是被人從外面撕開了一條口子,活生生的剜著自己的心臟一樣。
「你本來可以避開夜尊的,你本來可以迂迴的,你本來,可以讓郭長城安全的回來之後再想辦法的。」東方泋說著放下了茶杯,一步一步的走向老楚,「而且,被魘公子入夢還不受控制的深陷其中,難道不正是你心智不堅定證據嗎?!」
「可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是我想要造成這樣的結果嗎?!」楚恕之激動的握緊了雙拳,「現在的我們要做的是救長城!你不是覺得自己說的都對嗎?那你們把長城救回來嗎?!」
「我能。」東方泋面無表情的看著老楚,一字一頓的繼續用刀戳著他的心臟道,「可是我不想。」
「為什麼?為什麼,啊?!」楚恕之本以為這人只是呈口舌之快,完全是嘴皮子功夫,可她現在竟然說她能?!
「因為這是你應該做的事情。」東方泋見談話無效對方竟然把鍋開始往她身上甩,也懶得再跟他廢話,不顧還在抓狂的楚恕之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