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親如爺孫,他也從沒對我說過『愛』這個字。」
這句話里,是難以掩飾的落寞。
第12章 第 12 章
何老目光挪向別處,顯得手足無措,那雙泛黃的眼珠里透著愧疚。
再抬眼,房門緊閉,人已經離開了。
缺愛的人生好比乾枯的樹木,遇到春天會瘋狂地抽枝發芽,等秋天一到,便又要凋零。
枯木逢春,逢的是一場留不住的春天。
孟策舟清晰的記得,爺爺死的那天。
天際低垂,落日殘霞。孟家別墅前院雕花大門緩緩打開,陸陸續續走進一行莊嚴肅穆的人。
兩邊白花簇擁,高樓之上垂墜白幡,映入眼帘的第一眼便是靈堂。
輓聯前,孤零零跪著一個人。那時候孟策舟23歲,大學剛畢業沒多久,遠沒有如今這般穩重,英挺眉宇青澀感還未全褪。
胸前別帶白花的賓客排隊弔唁,對去世的孟老爺子紛紛哀悼,再點香敬香,最後與遺囑繼承人孟策舟握手告別。
流程籠統,但是,幾乎每一個人走出靈堂後都會不約而同地嘆一句:「可惜了。」
他們在可惜什麼?
可惜孟家父子不和、可惜威風一世的孟老爺子死後只有孫子守孝、可惜年僅23歲的孟策舟要面對孟氏那群「豺狼虎豹」……
待到賓客離開後,靈堂霎時又恢復孤寂。落日餘霞斜映,白霧裊裊,模糊了他的情緒。
「孟總。」
高毅弓腰,「孟先生說,既然您是遺產合法繼承者,那老爺子的後事也應該由您全權負責,他……他這個外人就不摻手了,還、還、」
孟策舟舉著香,頭也沒回:「繼續說。」
「還說,以後這種事不用再告訴他了……」
說完,靈堂內落針可聞。
搖曳的燭火在昏暗的傍晚映著黑白遺像,孟策舟跪在軟墊,脊背挺直,整個人風平浪靜般起身上香,可垂落的手還在微微顫動。
那天是守孝的最後一天。
直至孟老入葬,他也沒有離開。
「別人雖說隔輩親,可你爺爺知道,你其實要比你父親有膽魄的多。從前的嚴苛,都是為了來日能接手孟氏能更順利。」
許執推著輪椅穿過清晨的青煙微雨,何老緩緩來到他身邊。
「孟、孟哥好。」許執面對孟策舟時還是怯生生的。
孟策舟如一塊冷峻的雕塑般站立。
何老語氣懇切:「請不要責怪從前他對你的嚴厲。他很關心你。」
「……」孟策舟的拳頭鬆開又攥緊,攥緊又鬆開,反覆幾次,還是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