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兩張床均已凌亂不堪,滿地狼藉。林景年瑟縮在絲綢被裡,眉頭緊蹙睡得不安穩,嘴裡還斷斷續續囈語著求饒和哭泣。
孟策舟從浴室出來,身上披了件浴袍,走到床頭拿起遙控器調高了溫度。
窗外夜色濃重,距離方才日落傍晚約莫過來有六七個小時。
走過狼藉,他掀開被子躺下,床墊瞬間凹陷下去,林景年順著絲綢滑倒他懷裡。
裸.露在外的脖頸與手腕已經遍布駭人的痕跡斑駁,手腕還有幾個殘餘未消的牙印。
孟策舟揉眉,把林景年挪到一邊,再劉在陽發信息讓他備點藥膏送上來。
突然,林景年似乎夢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感覺到孟策舟的存在迅速圍來,抱著他的手掌瑟縮在他懷裡。
孟策舟:「……」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靜的空氣中,有人繳械投降般地嘆了口氣。
罷了,用人不疑。
林景年縮得掩飾,只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頸,細白皮肉包裹青色脈絡,孟策舟的手放上去,寬大的掌心仿佛下一秒就能掐斷似的。
他眼波微動,拇指遞上溫熱脖間跳動的經脈,輕輕來回摩挲,那雙眼睛在黑天燈光下顯得更深諳。
「林景年,別讓我失望。」
再背叛一次,絕不會再放過你了。
第15章 第 15 章
孟老爺子死的那天,其實孟策舟並沒有趕上最後一面,臨了床前只有一個舊友何老。
空境的房間頓時更顯淒涼,老爺子生前威儀孔時,此刻那隻被病痛折磨得枯槁的手,正死死地緊拽老友衣袖。
「因為那個女人,孟坤這些年恨透了我,而如今又渾渾噩噩,孟氏萬萬不能落在他手裡。」
冰冷的儀器發出滋滋的電音,他已經氣若遊絲:「我只有策舟一個孫子,遺囑我已經寫好,等我死後律師會替我公布,可是……他年紀小,手腕尚且稚嫩軟弱……」
「孟董——」何老悲痛地抓住他的手,內心如刀割般。
「你我多年摯友,念著舊情幫我……幫我……」老爺子半支的腦袋「咚」地砸回枕頭,目光空泛:「照顧孟氏……做他手裡的刀,切記、切記……」
「……」
秋商月枯萎了整個昭安,焦黃花葉凋零落了滿天。
孟宅傳出陣陣撕心裂肺的嚎啕。
在老爺子的遺囑里,孟坤分到國外幾家商品製作公司;宋憐分了幾處地產股權;到了孟沁這裡,就只剩下兩套價值幾百萬的房子了。
剩下的,則全由孟策舟繼承。
老爺子看人准,何老確實是一把鋒利的刀刃。
孟策舟不方便露面的事情,幾乎都是交由他來解決,這些年來,他為孟策舟解決了不少麻煩。
既然孟坤打定主意要孟氏,何老是首要人物。
白日當空。閉春寒苑內傭人忙碌的身影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