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睫毛微顫,透徹的眸子浸著一層水霧,「可事實就是這樣。」
倒是還好孟策舟還算相信自己,出了事之後立刻將他送進孟宅,自己的地盤,是孟坤他們沒允許都不能進入的。
這次宴會一出事,他們便更沒有心情管他了。
許執後退兩步,冷風吹得他目光更冷:「真覺得我會相信嗎?」
他吸了一口吸,望著一旁秋景,眼眶忽然紅了:「我就這麼一個爺爺,他要是有什麼好歹我不會放過你的。」
「……」
「你以後跟我,就不再是朋友了。」
林景年一愣,心底跟被利刃刺了一刀似的,忽然,白茶走來叫了他一聲。
看見他,就跟看見孟策舟了似的,像是被一潑溫泉暖了心尖,在這個冰涼的秋季升騰著陣陣熱氣,可心裡卻沒好多少,因為溫熱過後,便是被涼風冷卻後的寒冷。
一開口,聲音還帶著干啞的委屈:「孟策舟讓你來的嗎。」
「對,孟總命令。」白茶沖他一笑:「撤了你的職位,你工位上的那些沒用的小玩意已經打包送回你的公寓了,工資明天全部結算。你現在,可以離開孟家了。」
寒意更甚,似乎已經化作苦寒臘月里的一把尖銳冰刀,從頭到腳刺過一遍。
「哦,對了。」白茶拿出那枚胸針,仍是嶄新的明亮,在寡淡的晝光下卻顯黯色。
被平穩地遞到他面前:「這是你的胸針,還給你。」
林景年接過,確認一遍是自己的那枚,不過卻好奇:「你在哪撿到的?我後半夜去了一趟後院,並沒有看到。」
也就是說,在他走後沒多久,這枚胸針就被撿了,而那個時間點,不都應該在宴會嗎?
「你自己做了什麼,心裡最清楚。」
白茶上前兩步,府在他耳邊輕聲道:「孟總說,讓你好好想想,自己究竟錯在了哪,別再覺得有林少川護你,就在孟家真的無法無天。」
他們挨得極近,白茶要比林景年高一點、壯一點,靠近時幾乎能整個攏住林景年。
從許執那個角度看不到二人表情,只在白茶得意離開後,看到林景年臉色煞白,像是被抽乾了魂魄一般。
方才因為他的話濕潤了的眼眶,此刻輕輕一眨,淚珠像珍珠串成線似的滾落,洇濕了濃密的睫毛。
林景年委屈地撇嘴,不受控地把頭低下,握著胸針的手背蹭了兩邊眼尾。
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手足無措的孩子,被家長訓斥過後獨自瑟縮在角落委屈。
然而林景年卻要比這些再委屈數十倍,他無比清晰,自己是怎樣被冤枉的。
許執垂落的手指緊了又握,握了又緊,終歸還是沒攥起來,眼尾狠狠剜了紅木樑柱邊那個躲起來偷哭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