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林景年,他這會竟也不害怕了,坦然道:「你從來都沒為他考慮過,難道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特別自私嗎?」
高毅吃驚:「江總監,快別說了!」
可為時已晚,孟策舟聽的一字不落,臉色難看無比,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
「江眠。」孟策舟冷著臉:「你是失心瘋了嗎。」
「您要是覺得我說的不對,大可以反駁,其餘的話,我是不會聽的。」江眠語氣倔強。
他道:「孟總,我不信林景年沒對您說過想離開的想法,這個念頭並非一夕之間,而是他思量很久做出的最終決定。他已經沒有家人了,而這裡只是讓他傷心的地方,我來偷見他很多次,每次他都不開心,這種難過不是對你,而是思念親人再也不能見……孟總,既然沒有辦法讓他和家人團聚,起碼在這之外放他離開,讓他忘記這裡的一切,淡化了這種悲傷也是好的——」
「住口!」
孟策舟厲喝。
他眼神既兇狠又冰冷,語氣不虞,「你是想勸我放手嗎江眠。」
兩人離得很近,晚風吹著,可江眠總覺得撲面而來的烈焰怒火灼燒著他,孟策舟眼底被這種赤熱燒得通紅。
燃起一股駭人的偏執欲.火。
「當然。實不相瞞,他走的那天,其實我也有幫他逃跑。」
「你說什麼!」
孟策舟一聲怒喝,身後烏泱泱地湧出人一左一右摁著他,壓著他的雙臂強.逼他半跪在青石板小道。江眠掙扎了一下,被哪些人掐得更緊。
鐵鉗似的手指死死錮著他的臂彎,稍一用力,江眠咬著嘴唇露出一句痛苦的嗚.咽。
「孟總!你就沒有想過,景年他現在根本就不願意見你嗎!你這樣不肯放過他,就沒想過他以後恨你一輩子嗎!」
高毅面色為難,悄悄勸他:「別說了江總監……」
「既然都開口了,就一次說完,之後隨便怎麼罰我。」江眠眼圈莫名紅了,一臉不忿地仰視孟策舟。
夏天的深夜瀰漫著潮濕的空氣,在他透徹的眼前掀起一層水霧,隔著望不清孟策舟的表情。
只隱約看到有風揚起他的衣角。
「人之常情除了愛就是恨,他現在不肯見我又怎麼能原諒我?我這麼做,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說的好聽,你不顧他的意願抓他,這裡面難道就沒有一丁點自己的私.欲嗎?你真的把他當成個人來看待了嗎?你明明一點也不尊重他,就別再談什麼喜歡了。」
慘澹月光下,孟策舟鋒利的眉眼顯得更加漠然。他沒再理會江眠,抬腳穿過小道、越過噴著花灑的草坪,順著雕花鐵門下的階梯走到那輛黑色的大奔。
「孟總,江總監他興許是一時失言,您千萬別生氣。」高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