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門,已經是夜晚了。天際昏暗,整個城市都攏著一層黯淡的鏽光。
方才的護工一路追過來,叫停了他。
見了他,護工支支吾吾道:「夫人說,以後、以後您不用來了,她誰也不見了。」
護工搓手,「她說見了您,可能會更難過。」
「然後呢?」
「沒了。」
交代完這些,護工一路小跑回去了,林景年站在草坪外,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颳了很久的涼風。
不過時間來不及他傷感,一路驅車去花店,買了一束桔梗,開著車去了墓園。他倒是第一回來這,被人帶著才堪堪摸到許執的位置。
這是他第一次來見許執,待得時間很久,一直到深夜實在太冷,他擔心明天耽誤上課就匆匆出來了。
「墓園,能帶吃的進來嗎?」
「可以啊,有的那些守舊的家庭,回回祭祖都帶著貢品呢。」
林景年點點頭,擦了一下眼角。
下次等雞蛋花開了,他要做雞蛋花羹和炸一些帶來。
第二天,他就回小鎮上課了。放了暑假,興趣班也會進行一個月的休假期,林景年心事重重的上完了最後一節課,去崗位和幾個老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
江倦沒來,林景年猜測應該還在傷心鹿青源的事,畢竟從小長大的好兄弟突然像變了一個人暴露本性,而江倦的性子最不能容忍這種人。
現在應該也在糾結吧。
他幫忙一塊收拾了給人送去,然後才回了自己公寓。
鄉下小鎮沒那麼多規束,他在樓下公園挖坑種了一棵塔樹,在他住的地方剛好一眼能望的到。他回到家照例望了一眼。
那棵塔樹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他買錯了樹苗,枝葉旺盛拔節,可這三年來沒開過一次花。今年是第四年,還是枝葉瘋漲不見花苞。
他無精打采的趴在窗沿,露在外邊的半張臉被陽光曬得緋紅,長長的眼睫垂落,打在手背一排陰影。
「景年!這兒!」
江眠再樓下叫他,一邊沖他揮手。林景年從椅子跳下來連忙跑下樓。
江眠跟他一樣,被曬得兩頰通紅,一看到他,好像更紅了一點。
林景年微微喘著氣:「江眠哥?你怎麼在這。」
「今天周末,我來看你。」江眠笑道:「去海邊走走吧!」
日光如灼。
車太田一臉生無可戀的站在樹底下,曬得冒泡,見他們來立馬有精神:「行啊你小子,這地方找的好啊,有山有水的,我都不想走了。」
他拉著林景年,迫不及待的就想吃瓜:「哎哎哎,我跟你說,那邊那個小賣鋪老闆,叫萬橋南的你知道吧,前兒在海邊撿的那個外國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