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年緊緊咬著嘴唇,忍者眼眶裡的熱淚,悶悶的「嗯」了一聲。他不敢說話,甚至連一個「嗯」結尾都帶著顫音。
「別哭啊。」孟策舟把手杖換了手,另一隻抽出口袋裡的手帕,可惜雨太大已經濕透了,他重新塞回去,在身上蹭蹭手指幫他拂去臉上淚痕。
「這三年你受委屈了,不過我過的也不好,每天都在想你,在醫院躺手術室里眼看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想的也是你。終於,今天終於見面了,我很想你景年,你呢?你……」
林景年抬起眼。
一句在胸口憋了三年的問題,兜兜轉轉到了嘴邊,孟策舟乾笑著轉了個彎:「你現在過得開不開心?」
他看到,孟策舟那雙疲態的眼底清明的望著他、一錯不錯的望著他,目光深處,流露著無比小心、思念的愛意。
林景年壓抑顫抖的心:「嗯,開心。」
孟策舟聽了由心一笑:「那就好。不說了現在太冷,待會給凍感冒了,你先上去換衣服睡覺,旅遊其實也很累別在這陪我——」
雨傘掉在地面的聲音很快被嘈雜的雨聲鋪蓋過去,林景年終於沒忍住,嗚了一聲,踮起腳尖一把攀上眼前肩膀,埋在寬厚的頸窩裡小聲啜泣。
他的眼底也很紅,竭力地抱著孟策舟不撒手。
其實孟策舟也有點懵然,不管他能憑本能察覺到林景年的狀態,於是抬手,輕輕拍拍他的後背:
「這裡翻新了,很多建築沒有按照當初的位置,我不知道你現在具體住在那棟樓,下次打不通電話不用出來找我,我不會有事的。不過你的手機要保持通暢,昨天電話未接我很擔心,但也沒事的,只要你有危險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到,好嗎?」
「昨天車太田拿著我的手機……」他悶聲道:「我以為你會走。」
「不會走的,畢竟要等你來給我一個家。」孟策舟繼續安撫他,笑著,一滴眼淚流暢劃至鼻尖滴落,在未濕地面像輕輕落下的雨點:
「我這兩輩子都活在無窮無盡的仇恨里,沒有人愛我,也是自然沒有家的,所以我也想給你一個家,以後你不再是漂泊的浮萍,而是我孟策舟心尖上的珍寶。」
「算我求你景年,別趕我走了,讓我繼續疼你吧。」
「……」
「景年。」
「景年?」
林景年渙散的眼神被他一道聲音喚回,意識逐漸回攏,轉頭沖江眠彎唇一笑:「江眠哥,你的問題是沒有答案的,所以我無法回答。」
在江眠困惑的注視下,林景年從那把淺色藤椅里起身,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樓下走去。
那一刻,仿佛透過雲彩的陽光都化作千絲萬縷的金線,落在蔥鬱的草坪與樹枝,斑駁地鋪在孟策舟穿著白襯衫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