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強的頭剛偏過去,又被曲成白轉回來,扶身坐起,背後的床搖成六十度,讓她舒服一些,「想喝蜂蜜水還是檸檬水?」
大人才做選擇,小孩子選擇都要,龐詩皺皺鼻子,感受水果撲面而來的清爽酸甜,「檸檬蜂蜜水。」
她故意撇開曲成白遞過叉子的手,讓他放盤子裡。手窩處的青痕就放在他眼底下不信他看不見。
果然,下一秒,他……去了廚房。
真看不見還是假看不見?
龐詩差點就要著急的從床上跳起,後來覺得自己太作,又硬生生壓制住,盤腿在床上拿起叉子叉了個蘋果吃。
咯吱咯吱脆脆的清響聲音和用勁無不昭示吃水果人的不滿。
曲成白端著蜂蜜水,遞給她,溫度正好合適,還貼心的加了根吸管,應該也是剛才買的。
指尖未乾的水滴匯聚,掉在龐詩手臂上一滴,緊接著手窩處傳來一陣涼。
「嘶。」她手一躲,被曲成白握住。
龐詩這才發現,剛才他出來時手裡不止有檸檬蜂蜜水,還有一小塊冰袋,難怪剛才隱約間聽見了門開的聲音,不是幻聽,他就是出去拿冰袋了。
左手握著的水杯由於大幅度晃動晃出幾滴灑在潔白的床單上。
「以後棉簽多按一段時間。」
曲成白輕壓冰袋在她布滿淤青的傷口旁邊冰敷,指尖不時划過她嬌嫩的皮膚,起一片並不明顯紅痕,很快,又消下去。
龐詩是不易凝血體質,特別是每回打針和輸液抽血,按棉簽需要好長時間才能止住血,不然,就會像這樣在針口周圍起一大片青痕,難以消去。
更嚴重,疼痛腫脹,都要折磨她好幾天。
在之前她很少注意這個問題,打針也不多,直到後來跟了曲成白,有回生病很嚴重,她又不聽話,傷口感染,惡化的讓人觸目驚心。
他就開始嚴格管控,任何大病小病都親自接手。
今天,沒陪她去檢查,屬實是有些意外,她以為他會去的,還是因為……孟清然嗎?
龐詩回神,手臂涼意侵入,曲成白的手也染上與之相同的溫度,嘴裡沒嚼完的蘋果還在。
她卻呆呆的忘了咽,在左頰處堆積,鼓起一個小包。
「傷口小心水。」曲成白冰敷完,見她不動,把冰袋扔進垃圾桶。手上沁濕的水珠泛著寒,叉了一個草莓倒她唇邊。
龐詩下意識張口,清爽的果子在嘴裡炸開,席捲整個味覺,曲成白捏了捏她沒存放水果的半邊臉。
燈光有些暗,她正好抬頭在一個適宜的角度仰視他。曲成白側臉映著光,輪廓清晰俊冷,深刻英雋。
擾動她的心弦。
「今天我陪你睡還是你自己睡?」
「我自己睡就好了。」龐詩低下頭,抬得時間太長,脖子有些酸澀。
許是他一天也很勞累,聲音有些低沉沙啞,帶了幾分疲憊。
宜城岩城往返,回來又照顧她。這一天,他夠忙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