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夏九隨意地說著,示意紀卓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紀卓不吭聲,也不坐,是姜梅看不下去,把他按在椅子上才了事。
夏九笑著問:「紀卓,你最近都幹了什麼?」
「砍柴、拔草、守門、搬東西……」紀卓老老實實都說了,全都都是些散碎的活,哪兒缺人都可以喊他。
「你識字麼?」夏九接著問。
紀卓低下了頭,聲音也弱了一些:「略認識幾個字,不多。」
「去學堂了麼?」夏九問著紀卓,同時看了姜梅一眼。從宜賓城來的人到位之後,以前大雜院裡小學堂的規矩也在半醉軒實行了起來。這裡學識多的人不多,姜梅和房策都去當過好幾回先生了。
「去的,有空就去。清晨先跟著護衛大哥練拳,再去小學堂讀書識字。」紀卓雙眼閃了一下光,認真地回答。
姜梅笑著說:「紀卓應當沒有正經啟蒙過,只認識些平日裡大街上能見到的字,其他的基本都不懂。不過,護衛大哥都夸紀卓拳打得好。」姜梅恰好教過他幾次,對他有所了解。
紀卓紅了臉低下頭。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可在這裡,同他差不多大的姜梅和房策已經能當先生教書,自己還不識多少大字。至於打拳,那麼簡單的拳法怎麼可能打不好。
夏九沒有繼續關注他上學堂的事情,接著問:「你有沒有想過將來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紀卓有些茫然地抬頭看夏九。以前,都是別人給他定好了人生,後來,他似乎有些忙,還沒來得及考慮這個問題。頓了好一會兒,他搖搖頭,說:「沒想過。」
「那,你要不要試試——」
「我想要像房策一樣,不僅會武功還會讀書。」紀卓突然打斷了夏九的話。
夏九有些意外,她本打算讓紀卓多到外面跑跑,看看有什麼適合他的活計,最好他自己也能喜歡。沒想到……
然而,夏九想到房策幾乎天天守在自己身邊,連個休息的時間也沒有,對他來說不公平。既然紀卓自己願意,不如就讓他試試。
夏九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阿策到我家好多年了,同我一起長大,親如兄長,他的武功和學問都是專人教授,並不是在小學堂學的。你……若真想跟阿策一樣,至少要與我簽十年的身契,我才會考慮。」
說完,夏九趕緊追問:「你可知道簽十年身契意味著什麼麼?」然後又解釋說,「當然,你若是偶爾想回家看看,還是可以回去的。」
紀卓盯著夏九看了許久,看到夏九都覺得他會拒絕的時候,紀卓站了起來,走到大廳正中央,對著夏九行了大禮說:「紀卓願認姑娘為主。」
夏九被紀卓這般鄭重其事給嚇到了,連忙跑過去,親自扶他起來:「我這兒可沒這麼大規矩,以後不許這樣了。你以後便會知道,我們私下裡都沒有那麼多規矩的,我們都是像朋友,像親人一樣相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