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燈掏出懷裡皺巴巴的虎頭帽,一邊試圖捋平帽子上的皺痕,一邊嘀嘀咕咕地轉身走:“我好不容易買的合適帽子,都被我捏成麻花了。”
顧瑾玉杵在原地默默地掉眼淚。
顧小燈走出一段路,沒聽到身後有腳步聲,猛然一轉頭,長發在風中四散,氣得眉目愈發生氣勃勃,綺麗又璀璨:“你在那裡幹什麼呀?都成滴水的樹杈了,難道要等著春風把你風乾嗎?還不快回去換身衣服,賣什麼慘呢你!”
顧瑾玉神志不甚清地抬頭,神情依舊帶著茫然,身體比腦子先行,木偶似的追了上來。
顧小燈氣乎乎地拍打手裡的虎頭帽,看也不看他,在前頭快步走,顧瑾玉亦步亦趨地緊追上來,看到顧小燈的長髮在眼前隨風飄蕩,痴痴怔怔地便伸出手去勾住一段發梢。
豈料顧小燈忽然加快速度,顧瑾玉指腹一緊,扯痛到他了。
他又驚惶起來,眼前人迅速轉過頭來,右手套在虎頭帽里,軟乎溫熱地給了他胸膛一拳:“又發什麼瘋?我不是在你跟前嗎?”
顧瑾玉身體輕輕一晃,心頭的滾熱涌到眼底,視線模糊,天地清明。
顧小燈氣咻咻地罵他:“麻煩精!”
顧瑾玉含著淚不住點頭:“嗯。”
第64章
顧小燈把麻煩精叫上了馬車,自己卻戴著虎頭帽坐車頭去牽馬繩,顧瑾玉不敢忤逆,進車裡開了小窗,扒著看車頭的他。
顧小燈一側首,就看見一雙眼淚朦朧、直勾勾的魔怔眼睛,抬手便往那小窗拍去:“鬧哪樣?關窗去!等感了風寒不燒死你!”
顧瑾玉只得關窗,隔著車牆一遍遍叫他的名字,為了安全,馬車都是嵌了玄鐵,又堅固又阻音,他這是用起了內功,那低沉的呼喚便一聲聲震著顧小燈的肺腑,聽得他悶得慌。
一旁的車夫是另一撥暗衛,不是昨日那八人之一,但性子大同小異,沒過一會便撓著頭同顧小燈小聲說話:“公子,主子有時候就是這麼煩人,您別理他,晾他一會就好了。”
這“一會”是七年嗎?
顧小燈回頭看身後的白涌山,天地兩色,蕭瑟白寒與欲滴青翠相裹挾,滾滾車輪留下一道延綿不絕的尾巴,他用虎頭帽蓋住有些脹熱的眼眶,在顧瑾玉顛三倒四的“小燈”和“山卿”聲里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