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玉被他可愛得緊,眉眼間的往日陰鬱一散而空:“請你喝我,快一點喝。”
顧小燈也笑了,兩個人默契十足地苦中作樂。
他用空著的手比劃成菜刀,振振有詞:“一把菜刀八面揮,一個山芋碗裡裝,真火十分熟,調料八小碟,我這就吹吹呼嚕一口,嘗個好不好吃。”
顧瑾玉伸出另一手平舉做食材,看顧小燈的手輕輕劈在臂上,心裡非常幸福地想,好刀,可愛,想被砍。
“我知道小燈不挑食,我等著化作你唇舌之間的聲色。你是要細嚼慢咽地品嘗,還是囫圇吞棗地生咽,我都無比期待。”
*
入夜,剛吃完晚飯,顧小燈說到做到,真從軍需部那速速討來了一本冊子,鋪在驛站房間的桌子上提筆認真落字。
顧瑾玉就在一旁看著,輕笑著看顧小燈一本正經地在冊子上寫下龍飛鳳舞的大字。
他等著他落筆下午說的某某病歷,然而狼毫落下,展字漸不同。
顧小燈指如修竹,字如拓印。
冊名《森卿復安錄》。
顧瑾玉唇邊的笑意一頓,還能撐著笑,看顧小燈認認真真地吹吹封面,繼而翻開,記載今日。
【洪熹八年春,二月花朝節,西行五百里,燈與森卿游】
只是第一句話,顧瑾玉看著,心頭如有鈍刀,割一刀,涌血不止,再割一刀,含糖灌蜜。
他抬眼看燈下的顧小燈,他神情專注,不見半分玩笑,落筆也全然不見凝滯猶豫,每個字看起來都發自肺腑,平平淡淡,濃情真意。
【森卿嘔血,透燈衣衫,衣除血去,燈心不寧】
【森卿中蠱即歷劫,摧身折魂亂心神,燈觀森卿錄十月,唯願森卿復康健】
顧小燈寫完幾行字,提筆去蘸飽墨,專注得無暇看一眼旁邊眼眶發紅的麻煩精,他只是在寫自己的所想,然後問一問顧瑾玉的所想:“前情背景簡明扼要地交代好啦,顧森卿,來,你說吧,你現在在想什麼?我記下來。”
“我說了,你不要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