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見到他們,臉上漾出笑容,伸手喊了一聲:“阿吉!”
葛東月離弦箭一般閃了上去,投進她的懷抱里,在外假裝面無表情的臉此時無比生動,親親熱熱地用異族話叫著,顧小燈聽出是阿娘。
他沒忍住低頭看葛東晨,用手臂頂了頂他,葛東晨臉上又倒扣了那往常的輕笑面具,輕手輕腳地把他放到椅子上去,除了他兩手的綢緞沒解開,其他地方都鬆綁了。
顧小燈嘴裡的布團剛取下,他便拿著水壺遞到他唇邊,餵了他一口蜜水。
他喝完咳了兩聲,看到葛東晨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想要說話,葛東晨便豎指到他唇邊,笑著做“噓”的口型。
顧小燈對周遭的氣氛最敏感,這些日子一路被擒綁著過來,拋開其他,其實鮮少感覺到懼怕,然而此時進了這塞滿異族人的密室里,他的眼皮直跳。
他想起葛東晨僵硬著身體被葛東月趕走的模樣,再看此時葛東月幼童一樣在那女子的懷抱里撒嬌,就像看到一道權力的鏈條,突然感到脊背發冷。
葛東晨不說話,輕笑著揉一揉顧小燈因咬太久布團而稍顯酸疼的臉頰,他也默契地不太敢吭聲,小鵪鶉似的,不安地看他。
葛東月和她的生母阿千蘭用異族話熱切地說了半晌,阿千蘭才轉身看向這一頭,嘰哩咕咚地說了什麼。
有蒙面的異族人端著東西過來,葛東晨嗯了一聲,揮手讓人退下,自己半跪到顧小燈面前,輕聲跟他說明:“小燈,我取一點你指尖的血,你不用怕,我知道你傷口不易癒合,我會很小心的。”
這密室里的綠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看得顧小燈頭皮發麻:“哦……”
葛東晨捂一捂他發冷的雙手,隨即取針小心地從他中指扎了一下,擠出一滴血滴到盛了清水的白盞中,蒙面的異族人隨即端著水呈到阿千蘭面前。
顧小燈如臨大敵地看著她測他的血,阿千蘭指尖轉了一下,便有紅色的蠱蟲出現,他看著她捏著那蠱蟲在血水裡鼓搗,沒一會兒,她的表情似乎出現了裂縫,抬眼朝他看了過來。
顧小燈直覺不妙,後仰一剎那,就聽到她唇張,用中原話尖銳地喊道:“殺了他!”
那命令應是對葛東晨下的,但葛東晨站起身來,只是輕笑著不動,阿千蘭身後便有南境死士拔刀刺來,顧小燈眼看那刀直往自己面門,心神大駭,真以為自己要死定了,身旁勁風一閃,葛東晨赤手抓住那刀身,仍是笑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