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東晨笑不出來,用斷骨的左手死死抓住了虎口裂開的右手,發著抖看他:“那小燈會在乎我嗎?”
他情願他說不在乎,可顧小燈偏偏毫無偽飾地說——“落水前的顧山卿當然在乎!”
“那時他希望你是個來路光明人品穩重的少將軍!那樣他以後遊歷五湖四海時,遇到人還能暢聊幾句,說長洛那個大名鼎鼎的混血少將軍,是我少年時的好哥們。”
葛東晨指縫間的血淅淅瀝瀝地滴落。
“現在我只在乎你們這群異族人什麼時候安生,放過我。”
顧小燈說著,又補了一句。
“也放過我的森卿。”
葛東晨在他腳下輕輕地笑,笑得比哭還難聽。
*
之後顧小燈有驚無險地在葛東晨的地盤上家裡蹲,葛東月不時跑來看他,臉上帶著藏不住的歉意和侷促。
顧小燈不怎麼討厭她,每次見她來便問她話,阿吉阿吉地叫著,叫得葛東月暈頭轉向,搬個凳子湊到他身邊去,問什麼說什麼,只是礙於單一的認知,她能說的只是些表面事。
顧小燈從之前在顧瑾玉那聽到的訊息,外加她七零八落的描述,勉強拼湊南安城的面貌。
兩個月前長洛派出兵馬南下,以治日益不平的南境邊關,當下南安城內,葛東晨繼承了葛萬馳過去在南境一帶的威望,掌一半兵權。
另外一半兵馬在女帝的母族岳家手裡,岳家一窩酒囊飯袋,女帝當年把關雲霽和其庶弟關雲翔洗洗刷刷塞進岳家內為其所用,關雲霽因臉上刀疤做不了台前,便一直在幕後做些髒活。
顧小燈揉揉後頸,旁敲側擊問葛東月:“阿吉,南安城是你們認為的故鄉嗎?還是說,你們一家子後面要進山里去?”
葛東月毫不猶豫:“當然是要回千山里去,我娘朝思暮想的故鄉在很遠的地方,她已經二十多年沒回去了。”
顧小燈狐疑:“你哥也跟著你們一起走啊?”
葛東月點頭:“那肯定。我是要陪母親一起回去的,至於他不能離我太遠,不然他的身體撐不住,再者他也是個巫山人,回去理所當然。”
顧小燈乾笑一聲,心想,那這豈不是板上釘釘的叛國嗎?
葛東月挪了挪凳子,小腦袋瓜不知道怎麼想的,忽然扭扭捏捏地叫了他一聲:“嫂子。”
顧小燈:“……”
“嫂子到時候跟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