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青年用乾淨的左手單手梳攏長發,系成了一束長馬尾,“父親,我不喜歡顧瑾玉。要是我把那會笑的人給您送來了,您能允許我把顧瑾玉殺了嗎?”
“當然不能,也不能討厭他。”男人不大高興地拍了把青年的後心,“你為什麼討厭你哥?”
小青年安靜了片刻,什麼也沒說,只是一身的戾氣無處掩藏,右手一合攏,新到手的“珍品”便被粉碎了。
對於一個即將跑來奪走自己一切的便宜兄長,怎麼可能不討厭?
*
四街之隔的軍衙里,顧瑾玉和他的六個副將開了一個時辰的集會。顧平瀚忙碌了一天一夜回來,說是灰頭土臉也不為過,累得面帶菜色,午飯都還沒扒拉上,就被顧瑾玉的下屬沒輕沒重地架去議事堂里。
“將軍!您的光棍哥回來了!”
顧平瀚累得面無表情,無從訓斥。他始終不明白顧瑾玉的下屬為什麼一個比一個沒規矩,雖然個頂個的能幹,但沒多少尊卑意識,不像是接受過國都禮儀薰陶的。
顧瑾玉正在議事堂里畫部署的軍事圖,聞言頭也不抬地回道:“我呢?我是什麼?”
架著顧平瀚的兩個下屬和在座的六個副將異口同聲道:“你是名分哥!”
顧瑾玉:“晚上加餐,北境剛送來一批羊,烤了。”
眾人激動得歡呼驢叫,六個副將拍著桌子伴奏,里里外外,氣氛好不快活。
顧平瀚:“……”
顧平瀚想擺出定北王兄長兼西境封疆大將軍的譜,但一想到晚上的鮮嫩烤羊也有自己的一份,便把這口氣忍下去了。
八個人坐定,顧瑾玉的軍事圖沒畫完,抽空抬眼看了顧平瀚一下:“這次的集會很重要,你把你心腹也叫來,有些軍務需要和我這邊的兄弟們交接。”
顧平瀚不是第一次聽顧瑾玉口中說出“兄弟”二字,聽一回便覺諷刺一回。
他先反問:“重要到什麼程度?”
顧瑾玉語氣毫無起伏:“我開這個集會,部署的任務是滅城。”
顧平瀚楞了足有五瞬:“滅什麼城?”
“梁鄴城。”
“為什麼?”
“煙毒發源,叛黨肆虐,邪派把持,邪眾無數,養癰遺患,所以該滅。”顧瑾玉畫完了將近五尺的部署圖,拿起圖釘在了背後的牆壁上,半面牆壁上因此布滿了觸目驚心的毀城紅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