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都好,顧小燈覺得最離譜的就是樓船上竟然藏了不少的破軍炮,且是改過的防水新兵武,只有顧家的軍隊在私下裡偷偷演練過,其他地方的兵武造冊里壓根沒有。
他想起少年時在私塾里聽夫子不時就強調的晉國四項法令,有些後怕地小聲問顧瑾玉:“破軍炮是晉國嚴格管制的禁忌物,你私下這樣擅自製造,又這樣肆意使用,真的不會被晉廷發現嗎?南安城那一役,你調用那麼多破軍炮,那時嫁禍到蘇家去,現在西境的軍力是顧家為主,你這回還能平帳嗎?”
顧瑾玉摸摸他的耳垂:“放心,可以的。西境的事,如今長洛的那位‘女帝陛下’,會不遺餘力地替顧家抹平。”
他篤定得毫無動搖,顧小燈便相信他,只是摸了摸腦袋,和顧瑾玉咬耳朵:“你要小心,世子哥也是。沾破軍炮和沾過菸癮這兩樣,若是真定罪,量刑重得很。”
顧瑾玉道:“放心,舉世皆濁。”
顧小燈頓時就說不出話來。
當今晉國從明面上看,世道昇平,除了邊境線不寧,大片中原內陸正沐浴在統一安定的光輝下。
晉國的定北王說這是濁世,曾在民間太太平平地走過五年的顧小燈便也不確定起來,到底的是為民的他對清平的標準低,還是為臣的王對明世的標準高。
顧小燈略過想不通的複雜問題,抬手撥了撥顧瑾玉及頸的短馬尾:“既然今晚說到這兒了,那你也給我個准信吧,大約什麼時候會去千機樓,怎麼去呢?”
顧瑾玉斟酌了一會,才慢慢地回答:“八月左右走,姚氏父子牽線。”
顧小燈聽了確切的消息反而更緊張了:“是你讓他們牽線的?”
“都有。我想去探虛實,他們希望我——”顧瑾玉臉色冷了,“認祖歸宗。”
“什麼祖宗都是虛無的,唯有利益恆長久,興許是他們見你權勢滔天,想藉由你謀取什麼。”顧小燈緊張到口渴,“我沒有七歲前的記憶,可是你看我,我是在那裡被淬鍊成藥人的,可見那地方的藥和毒有多麼複雜和危險,瑾玉,你……”
顧瑾玉發現他臉色發白,伸手揉上他的後頸:“別怕,不用擔心我,有神醫谷和霜刃閣協助,不會過於被動。”
他抿了抿唇,聲音又壓不住冷意:“這個認祖歸宗,他們是認真的。那姚氏父子,不正常。”
顧小燈被他揉得像貓一樣眯眼,顧瑾玉手大,指腹粗糙,他肯定是擅長推拿,揉得顧小燈頸椎泛起一陣陣酥麻的爽意,衝到天靈蓋去。
顧小燈嗷了一聲:“哦……他們是怎麼個不正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