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頭一哽。
顧小燈靠在枕上眯縫著眼睛,困得咬字不清且溫吞:“我在想,這裡是祀神濃厚的地方誒,喔,我可是身上有奇蹟的人,噯呀……”
關雲霽聽得不妙,誰知蘇明雅反應更快,一抬手就捂住了顧小燈的嘴巴:“你累了,先去睡覺好不好?”
顧小燈昂了一聲,避開他的手後仰,貓一樣打了個大哈欠:“好,抱歉兩位,我太困了,明早我們再聚吧……枕頭,枕頭好重。”
關雲霽乾脆搶走了他的瓷枕,想扶一把,顧小燈不給,他晃悠悠地走向軟床,又歪頭多看了兩眼姓蘇的:“記得吃藥。”
“好,我沒事的。”
關雲霽忽然感覺他們兩人微妙,正警鈴大作,顧小燈的小手伸到了他面前:“擊個掌不?慶祝我們今晚跨過一劫。”
關雲霽不爭氣地心花怒放,猛虎舔花一樣碰碰他的手。
顧小燈困得沒力氣,小手柳枝一樣離開他的大手:“明天見。”
兩個男人同時應了:“明天見。”
顧小燈擺手跟他們道了好夢,躲到床上之後雖困但失眠,哄了自己半夜才睡著,他做好了再做噩夢的準備,誰知夢裡除了扭曲的憧憧鬼影,竟然還有一個眉目清晰的故人。
十七八歲模樣的葛東晨坐在他面前微笑。
顧小燈嗷了一聲,迅速後退,但沒退出幾步,腰上一勒,葛東晨指尖纏著腰帶把他拖了回去。
顧小燈抱頭鼠竄,沒竄成功,後頸被捏著,左眼被葛東晨用腰帶遮住了,他低頭親在腰帶上,顧小燈還是覺得眉目燙著了。
葛東晨的嘴唇摩挲在他眉目上:“小燈,我覺得變態都是虛弱的。”
顧小燈努力地蛄蛹著遠離他。
“死變態沒什麼好怕的,都是陰溝里的臭蛆而已。”葛東晨像蟒蛇一樣又松又緊地纏著他,鱗片在撲簌簌地掉,“我們之間,我比較怕你,怕你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顧小燈鼓起勇氣怒視他,不管是不是在夢裡,他都牴觸他褻玩似的觸碰,於是他忍不住啐了他一口,劈頭蓋臉地罵了他一通。
而後他看到葛東晨的眼睛慢慢成了碧色的眸子,這死鬼捂住了他右眼,在黑暗裡親吻他耳垂上的雙耳洞:“對,就這樣,罵死我就可以了。你是常態,我是變態,我愛你,我也怕你。”
“……嗷!”
顧小燈大叫著醒來,一睜眼方知怪夢一場。
剛卯時,關雲霽早起了,聞聲飛快到他床前,團團轉著問他哪裡不舒服,只見顧小燈奮起,搓了半天耳垂,忿忿然氣鼓鼓的,渾身透著股騰騰的鮮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