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瀚展開家書,兩封信件都是顧如慧端正的字跡,安若儀的家書是口述之後由她來寫的。他逐字讀完,全都是殷殷親情關懷,心中又嘆了氣。
“小五。”顧平瀚妥善地收好家書,“南境怎麼樣了?”
顧守毅坐直了些,雖是個小青年了,這會認真得像個上報作業的學子:“大體安定了,最大的動亂已平定。”
他簡單地匯報了自己摸著渾水收拾出來的成果,得到了親哥意料之中的冷淡肯定。
顧守毅心定了定,主動交代自己來的目的:“三哥,我知道這會他不在,所以我才來的。”
這個他自然是指顧瑾玉,顧平瀚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在剷除國中之瘤的這個大好關口,顧守毅奉著顧如慧的意思帶三件事來,首要的正事不必多說,西征要錢糧還是兵武,中樞和南安城都能成為後盾,只是中途有些事,他們希望顧平瀚能從旁“順手”相助。
第一件事是在西征中消耗顧瑾玉的部分權力,把他的權限定在天高山遠的北境和此地,最好讓他結束之後回不去長洛。第二是將高鳴乾與其子剷除,哪怕先前的女帝高鳴世也是這麼命令的,眼下也得再強調一次。第三則是帶顧小燈回長洛,掣肘顧瑾玉是一回事,顧如慧和顧守毅都希望他見一見安若儀。
他們默認顧瑾玉不會在這折戟,不得不為設想中的後日準備。顧如慧取代女帝之事能瞞別人,卻瞞不了顧瑾玉。她深疑顧瑾玉不支持她當政,且不說女帝,三王女高鳴興身邊是祝留作伴,顧瑾玉因此與之交情也不淺,顧如慧對此是萬般忌憚。
說罷,他等著顧平瀚的反應,等了半晌,只聽昔日的世子哥慢慢地說:“長洛中樞,晉國天下,不是我們一家顧氏人能隨意瓜分和玩弄的,上對君天沒有敬畏,下對黎庶沒有撫恤,這樣是不對的。”
顧守毅心中一顫,寂然之中,好似在顧平瀚身上看到了生父顧琰的影子。
“第二條。”顧平瀚緩聲,“那個孩子,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
顧守毅定了定神,低聲:“不能留。三哥,我同你說,你莫讓他知道。高鳴乾手上確實有一道傳位遺囑,是先帝臨終前不忍的昏庸之舉,他把玉璽傳給了高鳴世,傳位詔書卻是高鳴乾的,以至於後患無窮。今女帝無嗣,三王女剛產一嗣,二姐有意將其過繼立為皇儲,為皇位穩定,高鳴乾父子與其千機樓都不該存留。二姐不是沒有感情,但……與掌權相比,他們不重要。“
顧平瀚沉默了好一會,才繼續緩聲:“第一條,沒必要,他是不喜歡你們,但也不會反對你們。”
顧守毅簡直想笑了:“三哥,你久不在長洛,大抵對國都的格局陌生,我們和他不是能簡單相安無事的關係。顧瑾玉擅權已久,我們甚至不能讓他死,只能希望他逐步放權,不管是誰在帝位,都不能忍受他一手遮天,北境的青琉礦被他私自開採,誰都不確定他手上的破軍炮有多少,三哥,那你知道他手上有多少軍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