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燈放下手,抬頭瞅他:“昂,你和蘇小鳶又不一樣,他自己能易容成千張臉,有危險換張臉就能金蟬脫殼,手下又還有不少人,能得力地保他不死。可你是自己來的西境啊,後面要是讓高鳴乾發現你耍了他,夥同千機樓的人一起追殺你,你能跑哪呢?”
顧小燈近來想的是有點多,難免希望身邊的人別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少死一個便是賺一個了。
能活命的話,誰又會想失去大好生命呢?關雲霽也許從前不好,可世道和顧瑾玉也給了他一堆痛擊,他在他身上想看的報應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像,他終究是可憐他的。
只是這話到了關雲霽耳朵里就成了別的歧義。
顧小燈還想再補充點什麼,突然直覺不好,趕緊迅速轉過臉,簡直是躲得千鈞一髮。
關雲霽的吻便只落在他臉頰上。
顧小燈嚇了一跳,連忙奮力推他,力氣和體格比拼不過,反倒被虎起來的關雲霽抱住了。
顧小燈不敢亂動,感覺太陽穴突突地疼起來,馬上客客氣氣地和他說話:“關小哥,你別多想,我是想著……”
“你不想我死。”關雲霽急切地打斷他,湊他耳邊低聲說一通混話,“不想我死不就是心裡有我嗎?顧小燈,你原諒了我的對不對?都過去了全都過去了,你覺得我的懲罰夠了沒有?你覺得我如今待你還壞嗎?我有什麼不對你說我改,你如今容得下我的對不對?顧瑾玉容不下我是他小心眼,一點正宮風範都沒有,可我沒有關係的,你的愛這麼多,只要有一點是我的就夠了,偶爾找我做野鴛鴦就好極了。”
野什麼東西??
關雲霽不管私下如何,反正明面上沒越過雷池,眼下卻說出和葛東晨的妻妾論大同小異的古怪話,顧小燈差點裂開,直想跳起來打他腦殼。
得虧關雲霽到底還是個感情上的慫蛋,天雷滾滾的胡話說完自己都覺得害臊,無顏以對地跑到屏風後躲了起來。
顧小燈看他這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不是很樂意回望過去,但偶爾反芻從前時,能隔著歲月察覺到顧瑾玉年少時就不太對勁的隱秘愛意。可葛東晨和關雲霽,他以前和他們往來的時間機會比顧瑾玉多得多,當時就沒體悟出他們對他有什麼同窗之外的情愫,直到落水前才在混亂里感覺到他們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