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絲看向露台的窗外。
你看這個世界裡,是不是有著各種各樣的類型的人?
室內的光線昏暗,在玻璃推拉門上印下了他們倒映的同時,也看得到外邊大都會璨若星河的夜景。
但是這所有的人們,他們不是一生下來就是這樣的,所謂的『類型』也只是社會賦予他們的。
就像是用模具關起來生長的西瓜,一個人成長成什麼樣子,和這個人本身的內心並不是完全相關的。
露易絲的公寓牆上掛著不少照片和獎項。
她多次獲得了普立茲獎,她報導過戰亂之中流離失所的人們,報導過紛飛的戰火前線最深處的真相,她推廣和參與人權運動,她站在這繁華的大陸之上,沒有超能力,沒有辦法直接傾聽每個人的話語,但是她對這個世界的痛苦感受之深,絕不弱於能一眼看遍世間萬物的超人。
並比之更甚。
她行走在裡面。
「很多人覺得,女性的一生就是需要結婚生子,組建家庭,經營家庭,成為母親似乎是她們必然的選擇與榮光。」
但……「女人」不是一生下來就是被社會所定義的這樣的,她們從母親的子宮裡掙扎出來,見到第一縷光芒的時候,她們就只是人。
把男人放到女人的位置上,他們也就會變成女人。
所有這個社會規訓女性的話,那些愛情,婚姻,家庭,都是枷鎖,都是在這個社會頭頂上看不見的透明天花板,在泥濘之中多少掙扎的人終其一生無法穿透的,是有人生來就踩在上面的。
「我一直不願活得循規蹈矩——世界那麼的廣大。」
露易絲喝了一口杯中酒。
「我曾以為我早就超脫其中,但其實頭頂仍舊是牢籠。
「某種意義上,我只是想盡我所能地反抗向下的自由。」
康沒聽太懂,他眼睛裡帶著些茫然,努力地消化這些內容。
「……我是不是說的太奇怪了?」
露易絲笑了笑:「我本身是幸運的,我生來就在這個社會頂層的地方,我可以接受教育,我可以選擇任意一條我喜歡的路……」
康似乎聽明白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在受苦,在苦難之中掙扎。
「超人不能幫她們嗎?」
「他有嘗試過。」
露易絲晃了晃酒杯:「他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人,我敢相信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他更加善良的存在了……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
「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很多,赤腳走在無光的黑夜裡的人,我想為她們找到一條路,也要為自己找到一條路。」
「有些事情……不被社會定義圈定其中是永遠體會不到的,」 被社會打上順性別直男標籤的人是體會不到相反標籤的人在社會標籤下正經歷著什麼的。
露易絲狀似無奈地聳了聳肩:「唉,愚蠢的男人們。」
「當然,」她伸出沒有拿著酒杯的那隻手揉了揉康的腦袋:「不是說你,你還是個小男孩。」
「我才不小。」
康嘀嘀咕咕。
「……不提這個了。」
露易絲將手上的杯子換了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