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能代替他嗎?」
「……抱歉。」
提摩西再一次道歉。但是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對誰道歉。
「你覺得克隆一個新的超級小子出來,能代替他嗎?」
「……」
提摩西早就移開了目光,他放在床上的手攥緊了床單,藍色的眼睛了溢滿了誰也看不懂的情緒。
康說的是對的。
誰也無法代替誰。
他所失去的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克隆一個康納,改變不了任何事實。
但是他在空無一人的道路之上跌跌撞撞地行走的時候,如果前面沒有一個可以努力的目標,他到底要怎麼才能一個人往前走下去呢。
提摩西垂著視線,他儘量不讓自己的情緒外露,但是他克制不住指尖的顫抖。
康從來不是擅長用語言安慰人的那個,或許他糟糕的話術還會讓一切變得更糟,他只能用肢體動作來給予對方力量。
他附身越過提摩西堆起來的那堆柔軟織物圈作的巢穴,給了這隻略顯混亂的小紅鳥一個擁抱。
康一直覺得擁抱是一種具有力量的肢體語言,它能給失去動力的人帶來力量。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拍了拍提摩西的肩膀,然後鬆開了他。
像是通常用來安慰人的什麼,如果他還在,會希望看到你這樣嗎;向前看,要載著希望走下去才能不負他們的生命、又或者,蒼白無力的節哀。
這樣的話康也說不出來,也大概已經有人對提摩西這樣說過了。
道理誰都能懂,但是真正陷入這樣情緒之中,有又誰能夠靠著這些大道理走得出來?
所以當萊克斯·盧瑟向他提出這樣的計劃的時候提摩西幾乎沒有多考慮地答應了。
如果能再看到他,如果能再……似乎為此付出一切也有理由了。
他受不了孤獨一人了。
分化期的劇烈情緒波動讓他腦海之中一片混亂,本來依靠工作來強制自己轉移的注意力一旦回歸就很難再將自己拔出來。
「看著我,提姆。」
康盯著他,直到提姆恍惚抬頭,撞進那雙灰色的眼睛裡。
「我很像他嗎?」
康問。「我有和我的隊友們度過的那些時日,我有對我們都知道的那些人的情感和記憶,我就是康納·肯特,我是另一個世界的超級小子,我們是同位體,你告訴我,我很像他嗎?」
提摩西猶豫了幾秒鐘,最終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更像,再早幾年的他。」更加沒有那麼內斂的時候,更加張揚而明艷的時候。